梳打埠雜記--其二
鄧明暉





(續上文

Streets of Macau

有人說「一條街是一個故事」。想起那次好友暢遊英倫,
想起了中環的街。剛巧我那天和同學到中環,卻想起了"Streets
of London"。然而當你踏上舖滿花崗石的澳門街道,可真
有著一份猶如小城故事,或者"Streets of London"(大概
該是"Streets of Macau"或者"Streets of Lisbon")的情
調。人們說「香港地、澳門街」。當然如果要我一一告訴
你澳門每條街的故事,這夠我寫一本專著了。然而澳門的
街大可用「千奇百怪」來形容,它們的故事真如街道一般
曲折,一樣離奇。?

澳門的街雖多,可是真正的那條澳門街要算亞美打利庇盧
大馬路。看過電視節目「時局縱橫」嗎?記者問人們它的
正式名字,人們都說是「新馬路」,只有一個小朋友說得
出她的全名。早期的澳門街道多用葡國的人名命名,比香
港多,他們又喜歡連名帶姓的譯--香港就通常是姓--
,結果往往弄得街名詰屈贅牙、不倫不類。有人也告訴我
沒有多少人會記街名。比如有人這樣說「荷蘭園就是荷蘭
園啦,甚麼肥利喇亞美打大馬路……」那個亞美打利庇盧
是當時葡國的海外事務部長,專責澳門事務,於是政府就
用他的名字為這條新闢的街道命名,華人也就叫她「新馬
路」。

雖然許多新闢的街道也會用人名命名,可是沒有譯得那麼
古怪了。可是奇怪的是,一般的國家大概只有人死了才能
使他的名字在路牌上永遠留名。可是在澳門你會發現許多
街名的主人公都依然在生,比如恩尼斯總統前地、蘇亞利
斯博士大馬路,甚至何鴻燊博士大馬路。這不是個人崇拜
,只是政府表揚他們的功績,甚至居民要求而命名而已。

法國的街道也喜用人名命名,還把他們的生卒年分刻在路
牌上,比如「夏爾.戴高樂廣場(1890-1970),自由法國
的領袖、第五共和國的創建者、法蘭西共和國總統(1958-
1969)」(雖然是累贅了一點兒!)我乘車經過一條伏爾
泰街,甚至寫著「伏爾泰死於此」,可見法人的一份歷史
感和人文關懷。澳門的街道牌每個都用八塊磁磚組成,六
塊寫葡文,兩塊寫中文。有時經過我會敲敲這些路牌,果
真是磁磚。美則美矣,可是我總覺得若然把它放在高速公
路人們不容易會看到街名。但是,如果我們的路牌都能那
麼美,不要那麼單調,不須用磁磚,加個區徽,像倫敦市
的路牌,或是在以歷史人物命名的街道的路牌上,附上肖
像和生卒年分,讓人見賢思齊、有點歷史感和人文關懷,
甚至成為旅遊景點,吸引遊人,也該是件美事啊。

剛才談過蘇亞利斯博士大馬路。或許你問他是個什麼博士
呢?原來那是一種尊稱,在葡萄牙取得學士學位的已可稱
為博士,想起一次我和基哥和力信兄到中文大學,有人問
我們伯利衡宿舍在哪兒,我想起「東方三博士」,按葡制
我們可真是名副其實的「三博士」了。還有地厘古工程師
馬路。他真是一個工程師麼?原來工程師在葡語是指理工
學院畢業生的稱銜。哎喲!那我那位在理工大學念社工系
的朋友寶琪豈不是就成了「李寶琪工程師」麼?希望將來
不要搞出什麼黃力信士巴拿博士大馬路、鄧明暉圓形地、
卡路助教公園、陳江秀前地罷。

「前地」是什麼呢?望文生義就是「前面一塊大空地」這
可以說是一種葡式中文,原文為Largo,意為廣場(place)
。可是澳門那兒的廣場葡語卻是Alameda,葡文字典上的釋
義是林蔭道。圓形地(Rotunda)是香港人說的迴旋處。

雖然這些奇奇怪怪的名字有時真的叫人昏頭轉向,可是無
論任何天氣,何時何日,澳門的街都歡迎你隨時光臨--
日頭街、生雪巷、十月初五街、四月二十五日前地。許多
街道正用曆法、時間和日期命名呢。

(編者釋題:澳門以賭場見著;從香港來澳的旅客,其中
不少人的目的是到賭場賭博,當然亦有人為美食、風光、
探親以至宗教朝覲等到來。往賭者大多輸光金錢,口袋有
如洗衣前後空無一物;故數十年前已有人借洗衣用化學品
之一的「梳打」,戲稱澳門「梳打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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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網日:2000年4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