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仇敌忾


  朝鲜战争――长津湖之战一

  徐焰、李健等

    在联合国军东线部队中,风头最健的是戴维・巴尔少将指挥的步兵第七师。11月21日,美步兵第七师的主力进至丰山,其先头团步兵第十七团已冲到鸭绿江边的惠山镇,十分得意地面对中国升起了美利坚合众国国旗。不少官兵得意忘形,拉开裤子就向鸭绿江中撤尿。美第十军军长爱德华・阿尔蒙德少将也驾车从50公里外匆匆赶来,摄下了一张遥望鸭绿江对岸的照片。  这一天,联合国军总部几乎所有的摄影师都倾巢出动,来抢这个新闻头条。麦克阿瑟少不了又要来一番热情洋溢的贺辞:“最衷心的祝贺,爱德华,转告戴维・巴尔的第七师中了头彩。”

    五角大楼的文臣武将们全都额手相庆。 他们现已开始关注和讨论如何设法使中国人同意在边界设立中立区的问题了。  国防部副部长罗伯特・洛维特建议:麦克阿瑟应为设立非军事缓冲地带创造条件,部队后撤至鸭绿江以南建立防御阵地。几乎所有的人都同意洛维特的建议。就连劳顿・柯林斯上将也被胜利的幻象所鼓舞,甚至已经在勾勒一条鸭绿江以南10~25英里的假想线了。

    这些异想天开的设想全部产生于第八集团军刚刚遭受重创之后,让人怀疑这些军政要员们是不是全都吸食了大麻或者海洛英?

    美利坚合众国这是怎么啦???

    多年后,美国军事历史学家约翰・托兰写道:“整个韩军第二军团已被打得仓皇溃逃,而参谋长联席会议居然认为战争快要结束了,就因为一小股美军窜到了鸭绿江边。他们可曾记得首批联合国军向同一虚幻目标前进的下场吗?”当局者迷。

    11月26日,当西线的韩军第二军团崩溃的时候,东线美第十军官兵依然在兴高采烈地往前拱。一座狼林山脉隔开了他们彼此的联系,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部队即将被中国军队动一个大手术了。甚至根本没几个人知道与自己相隔仅数十公里的西线友邻部队的情况。实际上,即或是奥利弗・史密斯少将这样的高级指挥官,也是在一周前才偶然得知另外一半联合国军部署的确切情况,他们就在离他们阵地几十英里以外的地方打仗。这还多亏了一位陆军预备役少将、史密斯的老友弗兰克・洛,他作为杜鲁门总统的私人代表到朝鲜来了解战况,碰巧把一张标有第八集团军态势的透明图带在身上。而这些东西也是他几天前访问美骑兵第一师时偶然获得的。

    “这似乎是不可思议的,”后来侥幸逃脱厄远的史密斯少将说,“这位作为杜鲁门总统在朝鲜的私人代表的陆军预备役少将,居然是第十军和第八集团军之间实际联系的唯一工具。这两支部队之间的所有其他联系都要通过总司令部的电报往来。”  沃克也有类似的隐忧。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一位年经的记者乔治・赫尔曼曾向他提问:“将军,你说你的巡逻队已经与左翼‘据信是友邻’部队建立了联系。他们是友邻部队吗?”

    “我们是这样认为的。”沃克答道。

    “你不知道吗?”新闻记者专会刨根问底。“我们认为他们肯定是友军。”沃克心说这无冕之王真麻烦。“你们与左翼没有任何联系吗?”新闻记者都在替沃克担忧了。“没有,我们是各自独立作战。但我们确信,那些部队肯定是友军。”沃克也染上了麦克阿瑟那信口开河的毛病。然而几天以后,这些“友军”差点把第八集团军全都埋葬在朝鲜!

    这种事发生在通讯联络工具十分先进发达的美国军队中,实在是匪夷所思,让人无法理喻。 这又要回到老问题上来了:麦克阿瑟是干什么吃的?

    11月24日,也就是麦克阿瑟的“最后攻势”发起日,美陆战第一师3个团全部进入长津水库以东地域。美步兵第七师第三十一团也进至元丰里,第十七团则从惠山沿鸭绿江西进,准备与西线联合国军会师。韩军第三师主力进至端川以北的的白岩、韩军首都师位于清津。他们哪里知道,在那些白雪皑皑的山头和谷地里,隐蔽集结着15万虎视眈眈的中国军队,正等着一声令下就对他们下手哩!

    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九兵团是一色的华东子弟兵。

    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宋时轮是黄埔军校第五期的学生,这个辈份在国军中排起来也是不低的。可黄埔五期在蒋介石眼中是捣乱分子最多的一期,共党分子最多又最让人头痛,所以“清党”的时候杀得也很多。后来中共方面的许多名头很响亮的人物都出自这一期,

    象许光达、杨至成、赵尚志、张宗逊、陶铸等等。

    来自湖南醴陵的宋时轮也是其中一位活跃分子,1926年一进黄埔就是CY,次年即转成了CP,成了校长蒋介石的死对头。后来又在战场上把蒋校长手下那些黄埔学友打得头破血流,让校长大人很是难堪。后来中央军委解放台湾也是准备动用宋时轮的这支部队,让学生领着兵马去把校长给“请”回来。

    宋时轮的副手是兵团副司令陶勇将军,那也是个呱呱叫的战将,胆大包天的人物。谁不知道陈老总手下的叶(飞)、王(必成)、陶(勇)啊。第九兵团的部队都是第三野军的主力。  第二十军在第三野战军的排名就象第三十八军在第四野战军中的排名一样,也是头号主力。其前身是1945年11月在苏北成立的新四军第一纵队,最早的渊源可以追溯到红军长征留在闽东坚持三年游击战争的闽东独立师,抗日战争中发展为新四军第一师和第六师,赫赫有名的常胜将军粟裕就曾经是第一师师长,后来的儒雅战将叶飞也担任过第一师和第六师合编的第一纵队司令员。打过的漂亮仗不计其数。入朝前又编入了第三十军的第八十九师,阵容更显精壮。张翼翔将军时任该军军长兼政治委员。 第二十六军原来是1947年3月由鲁中军区部队改编的华东野战军第八纵队,前身是八路

    军鲁中军区的地方武装。第二十六军资格虽然不太老,但名头却很响亮,以擅长打阻击闻名。据说当年与之交过手的国军中都流传着一句话:“三万发炮弹打不动,一定是八纵”。入朝时第三十军的第八十八师列入了该军建制。张仁初将军和李耀文将军时任该军军长和政治委员。  第二十七军原是1947年由山东军区第五、第六旅和警备第三旅组成的华东野战军第九纵队,其前身是胶东军区的土八路。刚成立的时候,与那些主力部队比起来,没什么太可以值得夸耀的历史。但少林将军许世友把这支部队带成了一支劲旅。九纵刚编成就跟着许世友参加莱芫战役,打得象模象样让那些老主力看着都伸大拇哥。后来作为华野内线兵团又跟着聂凤智将军参加胶济路作战和济南作战,大大地扬了名。其第八十一师第二四一团和第七十九师第二三五团分别被授予“潍县团”和“济南第一团”的称号,渡长江,战上海,很是出了些风头。后来任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长和国防部长的迟浩田将军当年就在第二三五团担任营教导员。入朝时,第三十二军第九十四师列入该军建制。彭德清将军和刘浩天将军时任该军军长和政治委员。

    第九兵团入朝非常仓促,他们10月下旬才从上海、常熟北上到山东泰安、曲阜地区,原拟作为志愿军预备队动员整训一个时期才入朝参战。后来因战局变化,几次打乱和改变原拟设想,要求立即北上入朝参战,这才急急忙忙登上火车往北赶。兵团的有些后续部队刚从上海赶到山东脚刚沾地就被装上赶赴东北的火车。  刚刚诞生的新中国,还没有来得及建立自己国家的应急动员体制。动员都是在火车上进行的,政治干部们都是在停车时买来报纸进行动员。战士们都是到了车站换乘列车时才领到棉衣,而且还有近2/3的人没有领到手。大部人还没有棉鞋和棉帽,只能戴着大檐帽上阵。  这些来自江南水乡的战士们全无寒区作战的经验和思想准备,很多人连雪都是第一次看到。当他们冒着零下40度的严寒隐蔽进入朝鲜东部的盖马高原的时候,才真正领悟到了大自然的冷酷和严峻。看看那些地名:雪寒岭、荒山岭、死鹰岭、剑山岭……,整个一个透着一役凛洌的寒气,读着这些字眼都让人打冷战。

    第一天行军就冻伤了700余人。在进军途中,兵团的运输汽车也被炸得只剩几辆。没办法,辎重装备无法运送,所有重型火炮都只有留下。部队轻装携轻便伴随火炮徒步机动,人不留步,马不停蹄,向长津湖畔前进。因粮弹无法保障,宋时轮只好缩减向长津湖机动的兵力,命第二十七军为第一梯队,由北偏东向长津机动;第二十军经江界由西向东长津进发;第二十六军担任兵团预备队兼志愿军总预备队,暂留临江、中江镇地区集结待命,21日进至厚昌口地区。兵团指挥部向江界胜芳洞指挥位置前进。同时电请彭德怀将东线反击延迟两日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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