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仇敌忾

   

朝鲜战争――长津湖之战四

人怒天亦怒!剩下的不到几百人,刚跑到后浦里、泗水里地区,又一头撞在第八十一师的设伏网上,全部就歼。至此,美步兵第七师第三十一团、第三十二团第一营和师属第五十七炮兵营共1个加强团的兵力,全部被第二十七军部队歼灭,俘虏该团官兵300余人。第三十一团团旗亦被缴获。这是在整个抗美援朝战争中,中国人民志愿军歼灭的唯一一个美国陆军团级单位的建制部队。彭德怀闻讯大喜:“嘉奖第九兵团,嘉奖第二十七军。”

12月2日凌晨2时,毛泽东致电志愿军总部并宋时轮:“庆祝第九兵团两次歼敌大胜利。” 宋时轮这一拳打得又凶又狠。第九兵团掉过头来又要收拾柳潭里的陆战队。

11月30日,美第十军军长爱德华・阿尔蒙德少将向陆战第一师师长奥利弗・史密斯少将和美步兵第七师师长戴维・巴尔少将传达了麦克阿瑟的新命令:长津湖附近所有部队全部撤往咸兴、兴南地区。其实陆战队已经完全动摇,史密斯知道如果再不赶紧脱逃,步兵第三十一团的命运将会落在自己头上。这几天,他已深深地感觉到,中国军队是一支勇敢善战士气高昂的队伍,有很强的战斗力,从他们不畏重大伤亡奋勇冲锋的精神来看,他们根本没把陆战第一师放在眼里。他急令柳潭里的陆战第一师部队迅速突围,向下碣隅里靠拢。

    12月1日,进至清津、惠山镇等地之敌开始向咸兴地区撤退,柳潭里的陆战第五团和第七团也在大量飞机坦克支援下全力冲出包围,向下碣隅里靠拢。宋时轮知道他的战士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第五十八师和第五十九师部队营连排三级干部绝大部分都被冻伤,战士们冻饿减员已达到惊人的地步。而面对的陆战第一师陆空协同作战水平非常之高,近距空中支援的飞机在两军相距50米的距离内仍然敢进行凝固汽油弹的攻击,给阻击部队造成了惨重的伤亡。但值此关键时刻,必须坚持打到底!

第二十七军彭德清军长命令第五十九师师长程业棠率主力坚守死鹰岭,阻敌南逃北援,第七十九师和第九十四师由柳潭里向死鹰岭驰援。但这些在冻饿和战斗中严重减员的部队战斗力已大大打了折扣。宋时轮只有寄希望由长津湖东侧直插下碣隅里至真兴里一线的预备队第二十六军部队。就看最后谁先抢到位。机动力极强的陆战第一师最后还是占了上风。 

12月3日,史密斯豁出血本,在航空火力掩护下,从下碣隅里向柳潭里出击,接应陆战第五团和第七团。第五十九师腹背受敌,与敌反复争夺,阵地几经易手。终于还是被陆战第一师突破阵地。死伤累累的陆战第一师第五、第七团翻越死鹰岭,进入下碣隅里与史密斯会合。宋时轮懊恼万分,大声问作战参谋:“第二十六军为什么不上?”

    “第二十六军还未到位!”

宋时轮一拳击碎铺着地图的木板桌,铅笔、茶杯散落一地。还有什么比让被自己打得头破血流的对手从眼皮子底下逃走更让一位战将痛苦的呢?  陆战第一师合兵一处后,一面紧急空运伤员,一面调集真兴里以南美军部队北援接应。陆战第一师陆续空运走的伤员就有4500余人之多宋时轮至始至终都是一个“打”字,不管局面多么困难。宋时轮原拟调生力军第二十六军于12月5日发起进攻,消灭陆战第一师于下碣隅里。但第二十六军部队因大雪未膝,路途遥远,行动困难,迟至12月6日晚才到达预定位置。可史密斯一大早就跑啦! 

没有更多办法的宋时轮只好又使出土八路的老法宝。断桥破路。第二十军军长张翼翔接到宋时轮的指示后,马上命令第六十师部队把从下碣隅里至古土里乃至真兴里道路上的桥梁全部炸毁,封锁敌南逃之路,特别是下碣隅里向南到古土里之间的水门桥。

12月4日,第六十师将架在峡谷的断崖上的水门桥炸毁。照国内战争的经验,拥有1400多辆各型车辆、辎重和坦克的陆战第一师这下是没跑了。确实,陆战第一师这时被堵在路上被第二十军和第二十七军的部队打得焦头烂额,一天也挪不了几里路,眼瞅着就要完蛋了。可他们还是绝处逢生了。

12月6日,美第十军工兵中校约翰・帕特里奇乘飞机侦察了水门桥,估算出需要4套M2车辙桥。为保险起见,决定空投8套。次日上午9时半,美国远东空军第五航空队出动C-119运输机8架,将8套钢制的车辙桥板和木制的车辙桥组件投向古土里环状阵地内。随即,陆战第七团辎重队担任掩护,两个工兵排当天就将水门桥架通。不仅如此,对于第二十军用毁坏车辆设置的路障,陆战第一师用推土机很快就予以清除;对于被炸毁的道路和桥梁,陆战第一师机械化作业的工兵分队很快予以修复或重新修筑了迂回道路。当晚,美陆战第一师第五、第七团冲过水门桥,与先期到达的美陆战第一师师部和第一团会合。

    如此惊人的综合能力,如此迅捷的机动速度。宋时轮和他全兵团的官兵们都结结实实的吃了一惊,具有高度现代化战争手段的陆战第一师确确实实是个此前从未遇到过的劲敌。陆战第一师这个敌人,给中国军人上了血与火的一课。经历过这场战争的士兵,比任何人都渴望自己的军队长上现代化的翅膀。陆战第一师对第九兵团也有“从未见过”的认识,“中国兵这样多,这样顽强地反复进攻的事从未见过。”“他们冒着陆战队的炮火源源而来,其视死如归的精神令陆战队员们肃然起敬!”

    “对这场战斗,我感觉是强烈的,因为我失去了所有的战友。我们伤亡惨重。我从未见过像这样的战斗。我曾经在二战中,遇到过德军最后一次大反攻,但也不似长津湖之战这样激烈。那情景真是不堪回首。”

多年后,美步兵第七师师属第五十七炮兵营营长卡罗・D・曾顿斯中校如是说。 

12月9日夜,美陆战第一师所有车辆在公路和桥梁上川流不息,倘若有一支生力军在此时此刻再度出现,疲惫不堪焦头烂额的陆战第一师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度支撑一记致命重拳的狠击。可是宋时轮已经没有生力军了。

在大雪中徒步机动的第二十六军受到美航空火力的狂轰滥炸,白天根本无法行动,晚上追击又走不远,每次都只能抓住陆战第一师的一个尾巴。而第二十军和第二十七军的部队经连日作战,饥寒交迫,战斗力大打折扣,已经形不成强有力的拳头了。

本来水门桥南侧有第六十师的1个连队设伏,又处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位置。应该是史密斯的一个克星。可已冻饿10余日的他们全部站不起来了,大部分官兵冻死。当后续部队赶来的时候,少数握着手榴弹的幸存者也奄奄一息。

    赶到的后续部队目睹此状全部痛哭失声!

    转身就疯狂地冲向战场。但还是要打!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两支英勇的铁军还是表现出高昂的战斗意志,所有还能活动的人包括轻伤员都投入追击,死死地缠住敌人,几次将陆战第一师部队截住并予以沉重打击。许多已经冻掉脚趾头的战士仍然一瘸一拐地提着手榴弹去追击敌人。陆战队员们多次被几个甚至一两个中国士兵打得半天动弹不得。“只要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就要继续战斗下去。”

    这就是新中国的人民军队。

    陆战第一师一路上被打得七零八落,狼狈不堪。12月12日,精疲力竭的陆战第一师在美步兵第三师的接应下,逃出第九兵团的包围。他们把这段历程称为“地狱之火”。

    据陆战第一师自己统计,侥幸逃脱包围后,有着24124名官兵的美陆战第一师战斗减员4418人,冻伤减员7313人,减员总数为11731人。减员数量为全师兵员总数的40%。加上美步兵第七师、步兵第三师及其它部队的损失。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九兵团在长津湖战斗中共歼灭美军13900余人(战斗伤亡)。第九兵团战斗减员19202人,冻饿减员28954人;减员总数48156人。减员数量为全兵团兵员总数的32.1%。也就是说,全兵团每3个人中就有1个人牺牲或负伤。第二十军冻伤最为严重,营连排三级干部大部分被冻伤所致坏疽致残致亡,作战结果:联合国军美第十军伤亡惨重,演成全线大溃退,完全没有达成其战役意图;而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九兵团全线进攻,基本实现战役目标,并完成巨大的战略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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