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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九直通车与改革开放同行
———写在广九直通车开行30周年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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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6月29日,第八对广九直通车开行正是CEPA在香港签署之日。

 

广九直通车上赴港个人游的旅客。

 

指导外籍旅客填写入境申请表。

 

1979年首列广九直通车典礼。骆金穗 摄

 

20世纪80年代驶过罗湖桥的广九直通车

   春天的使者携改革气息开粤港直通之先

    这是一趟特殊的列车,之所以说它特殊,是因为列车上的旅客全部办理了出境手续,而进入香港的入境手续则要到183公里以外的九龙红磡站办理。
    开行这样的旅客列车,在新中国是第一次。
    说起广九直通车,粤港两地人感触颇多:广九铁路自1911年开通运营到1949年10月新中国成立,因为军阀混战、日寇入侵以及连年内战等,列车时开时停,粤港之间交通十分不便。1949年10月,新中国成立,但因当时港英政府的“政策”限制,广九铁路无法实现直通运输,列车只能分段运营:货物列车在距离深圳河4公里的笋岗站(现为深圳北站)停车,旅客列车在深圳河旁的深圳站终止;货车须由外贸部门办理各项出境手续后,方能驶过罗湖桥,旅客则须在深圳站下车,通过边防检查和海关后,再步行穿越罗湖桥,到桥南侧的罗湖移民局办理入境手续,然后登上罗湖到九龙尖沙咀的火车……
    明明是一条钢轨相连的铁路,直达终点却是那样可望不可及,而在粤港间,超过60%的家庭有两地亲属关系。亲情的交流,商务的往来,被长度仅50米的罗湖桥所阻隔。多少港商想在内地建厂,却因交通不便而踌躇;多少港人想回乡探亲,只为拖儿带女过罗湖太辛苦而却步。这其中,多少的艰难、多少的期盼,在30年的漫长岁月中,凝结为两地人的强烈意愿———粤港直通。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激荡起改革开放的风云,改革开放须交通先行,铁路是最早的先行者。
    践行“把全党的工作重点转移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上来”的全会精神,铁道部在三中全会闭幕仅34天的1979年1月25日,就向国务院申报了《关于开行广州—九龙直通旅客列车问题的请示》,并很快获得国务院“积极进行直通客车的筹备工作,力争尽快开行”的批复。在铁道部的主持下,当时的广州铁路局和港方的九广铁路局经过反复磋商,制订了《广州—九龙直通旅客列车办法(草案)》及附件;会同广东省边防检查、海关、动植物检疫等部门和香港移民局,共同确定了广九直通车的联检及通关办法;在广州站东侧增建了站台、股道和联检设施。1979年3月16日,广九直通车按照新铺画的运行图成功地完成了试运行。
    1979年4月4日8时30分,首列广九直通车从广州站开出。正在中国访问的香港总督麦理浩夫妇参加通车典礼,并乘坐首趟广九直通车返港。铁道部副部长耿振林为通车剪彩。记者注意到,这天距离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闭幕仅仅103天。
    铁路不愧为引领历史前进的“火车头”。广九直通车的开行迅速在粤港间刮起强劲的直通旋风:在相当一段时间内,香港各大报纸的头条被广九直通车的字样所占据,从“美丽的姑娘、美丽的车”到“从此粤港不遥远”,列车服务设施、旅客乘车感受、知名人士感言、广九直通车的每件小事,都被报纸反复渲染,就连列车长的臂章,都写出了《大车长 小牌子》的文章。香港社会上至港督下到百姓,人人对此津津乐道。不少人专程赶到铁路沿线,长时间地等待,以目睹广九直通列车为荣;更有不少人通宵排队,买一张直通车票尝尝坐直通车回广州的滋味;列车上,常有旅客拒绝列车员收回车票,“我要留做纪念!”社会更是强烈呼吁,开行更多的广九直通车,开放更多的粤港口岸,实现两地交通的便利和快捷。
    跟随飞转的车轮,水、陆、空各行业积极行动:
    1980年1月18日,穗港间停航30多年的客轮复航,航运部门给来往粤港的轮船起了一个漂亮的名字———“飞翔船”。
    1981年6月25日,第一辆直通巴士驶过深圳文锦渡公路口岸,开启了陆路直通的新通道。
    至此,粤港间铁、水、陆、空四轮齐驱,为改革开放注入了无限的生机和活力。

  金色桥梁架起大珠三角同城化交通之虹

    2009年3月下旬的一天,来自新加坡的商人李隆跃手持刚刚买到的T801次广九直通车车票告诉记者,他有4家公司,广州两家,香港和澳门各1家,“大约每隔两天我就要在香港和广州间来回一次,大多是当天往返,主要坐直通车。”他掰着手指头向记者列举坐直通车的好处:简单方便,办理过关手续后,只须一次乘车就可抵达;舒适快捷,用餐、饮水、如厕均很便利,加上相对宽松的空间和可无线办公的环境条件,基本不浪费时间。“有了直通车,穗港根本就是同一个城市,两小时到达,当天往返,充分利用时间。广九直通车就像一座桥,让我们自由地行走在桥的两端。”李隆跃的形容恰如其分。
    如今的珠三角,已是世界制造业的重要基地,有7万多家港资企业在这里生根,而东莞生产的电脑零配件更占了全球产量的20%~40%。90%的外资、港资企业需要通过香港中转其产品,商人们来来往往,首先瞄准了广九直通车。在东莞常平镇宜发玩具厂当材料主管的冯浩南先生,自称是乘坐广九直通车最多的人,平均每天一次到香港联络进货、出货。他说,现在最方便的是每班直通车都在东莞口岸停靠,选择余地大,当天往返不浪费时间。
    其实,早在1979年4月,广九直通车开行之日起,其在对外开放上就发挥出特有的功用:有关资料记载,仅1979年4月到1980年年底,在短短21个月的时间里,就有包括当时的新加坡总理李光耀,美国前总统尼克松、副总统蒙代尔、国务卿基辛格在内的25个国家和地区的首脑及外交大臣,在对我国进行国事访问时,乘坐直通车出入境。在改革开放初期各种交通工具还不很便利的条件下,其桥梁作用显现无遗。而在众多的旅客中,带着资金到广州、内地谈生意,找投资项目的商人更是不计其数。正是这些商人在珠三角投资办厂的昨天,奠定了今天大珠三角同城化交通需求的基础。
    随着改革开放的逐步深化和扩大,广九直通车在不断扩展着直通的内涵和外延:1980年2月,广九直通车从每天开行1对增加到2对,1984年7月增至3对,1986年4月增至4对,1999年6月增至7对。2003年~2004年,随着《内地与香港关于建立更紧密经贸关系的安排》(简称CEPA)的实施,内地开办赴香港个人游业务,广九直通车更大幅增加班次,并于1993年1月,开出广东佛山直达九龙的佛九直通车。1995年,佛九直通车延长至肇庆。广九直通真正融入了粤港两地人民生活的深处。
    时至如今,在大珠三角两小时交通圈中,广九直通车每天开行12对,单程100分钟左右;“飞翔船”开行9个航班,120分钟抵埠;飞机开行6个航班,最快50分钟到达;直通巴士则遍及广东各市、县、镇,仅广州市,从5时到20时,每隔30分钟就开出一班直达巴士。立体化、多功能的交通工具使粤港间当日往返成为现实,快速便捷的交通还让粤港两地人为来往不便而忧愁的日子永远不再。
    然而,最受旅客欢迎的还是广九直通车。在互联网上搜索搭乘什么交通工具去香港最方便,热心人的回复总是把广九直通车放在第一位,推荐的理由很充足:从市区到市区,和当地的地铁、公交车“零距离”换乘,快捷方便,环境好,空间大……更有网友说:“广九直通车带动了粤港直通,把穗港间、大珠三角各个城市间的时空距离压缩在2小时之内,火车是同城化的彩虹桥。”

  三十载风和雨筑就内地与香港永固之谊

    从1979年到2009年,当南粤的红木棉和香港的紫荆花第30次绽开笑靥时,粤港直通的内涵已超越了列车开行本身。
    1997年5月,香港回归祖国前夕,北京和上海开行至九龙红磡的直通旅客列车。直通,已不再局限于粤港之间、区域之内,向着更广泛的领域开拓。
    2003年6月29日,CEPA主体文件在香港签署。当年7月28日,广州、深圳、珠海率先开办个人赴港澳旅游业务。随后,国务院相继批准京、沪、津、渝、粤和苏、浙、闽、川、鲁、辽等22个省、市、自治区的49个城市居民办理个人赴港澳旅游。到2008年6月,以个人身份赴香港旅游的内地游客突破3000万人次,其中,广东人超过80%。按照香港有关部门调查得出的内地个人游游客人均在港消费5000港元测算,他们给香港带来1500亿元的零售、银行、旅游和饮食业收入。而这些旅客,绝大部分人乘坐广深城际公交化动车组列车和广九直通车进出香港。
    还有来自香港国际置业公司的调查更令人咋舌:随着粤港间交通便利程度的提高,港人在内地购房置业的热潮空前高涨。香港回归后,港人平均每年在内地买走2万套房屋,其中,超过4000套是广州的楼盘。而在东莞的常平镇,60%楼盘的买主来自香港。2002年,港人在内地购房置业2.01万套,投入人民币110亿元;到2007年,这组数字上升到2.43万套和179亿元人民币。有人说,在广州、深圳和东莞,几乎每一个大型楼盘都可看到香港业主的身影。调查还显示,在内地置业的香港人,有35%因工作需要而购房,有30%用于投资盈利。
    内地人南下赴港旅游,港人北上内地经商,这一来一往的南北融合,缔结并加深着两地人永固的友谊。广九直通车则在其中,默默地承担起沟通两地人、交流两地情的责任。
    配合CEPA的实施,广九直通车在穗港两地实行联网互售返程车票,车票的预售期长达60天;列车上配备了残疾人轮椅、活动坐便器、防寒保暖披肩,提供给有特殊需要的旅客;向旅客免费赠送纯净水、提供两地天气预报;设立回邮信封和重点旅客“爱心服务卡”。
    今年63岁的香港人苏素莉每半个月就要到广州走一趟,家中亲戚多,她走亲戚连带着给两边开小商铺的亲友带些小商品。她告诉记者,轮船、巴士、飞机她都坐过,还是觉得直通车最好。“好在准时、方便、安静、服务好!现在,直通车就是我生活的一部分,离不开了!”
    3月12日,受邀到济南大学讲学的美国加州全景研究学院詹姆斯敦·莱瑞克教授在T815次直通车上对记者说,这趟车最优秀之处是安静、温馨。的确很安静,记者看到,行进的列车上,轻漫的音乐若有若无,列车员们伫立在车厢的一端,旅客只需一招手,列车员就会走到跟前,轻声询问有什么需求;列车上有免税烟酒出售,却没有其他列车上常见的手推售货小车和叫卖声,售货员拿着一个标有品名和价格的牌子,逐个车厢巡走,旅客需要时就记录下来,然后送货到座位。旅客们在车上有的小憩,有的阅读,有的打开电脑看电影、上网处理业务,整洁的车厢沉浸在温馨和恬静之中。
    广九直通车的优质服务,得到社会各界的赞扬:香港特区立法会原主席、第十一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范徐丽泰在乘坐广九二组值乘的T801次列车时,有感于直通车的服务优质,写下了“服务周到、宾至如归”八个大字。香港特区首任行政长官、全国政协原副主席董建华先生在乘坐了广九三组值乘的T816次直通车后,赞扬列车乘务人员服务周到,主动与乘务员合影,并表示,广九直通车是连接穗港两地最便利的交通工具,他来往穗港会首选乘坐广九直通车。香港特区现任行政长官曾荫权在乘坐T801次列车时,也写下“感谢您们专业的服务”几个字,赞扬列车上的优质服务。
    在赞扬声中。广九直通车走过了30载风雨征程。有数据显示,30年来,广九直通车安全运送中外旅客6020.1万人,成为两地妇孺皆知、沟通两地的重要纽带。
    本报记者  刘爱平  本报通讯员  郑雯丽
    本版照片除署名外均由本报记者刘爱平摄

 
 
 
  来源:《人民铁道》报2009-4-4第2版     作者:刘爱平 郑雯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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