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篇 定居衝突期與商業發展期

族群守護神與關公崇拜

 

 

        第四篇介紹閩客族群的各自守護神,最末講介紹關公崇拜。

        閩客兩族群定居台灣後,因為利益衝突而互相械鬥,各自援引唐山原鄉守護神自重。李亦園教授稱呼此期為第三期定居期。本書稱為定居衝突期,凸顯族群衝突特徵。

        首先第廿二講介紹閩南人與閩南語及其原鄉守護神,包括開閩聖王、開漳聖王、清水祖師等。第廿三講介紹客家人與客家話及其原鄉守護神,包括三山國王、定光古佛、慚愧祖師、義民爺等。隨著台灣整體意識高於原鄉意識,族群仇恨日久淡化,台灣轉變為和解共生的彩虹國家

        第廿四講介紹泉州守護神:臨水夫人陳靖姑與法主公張慈觀,祂們分別是紅頭與烏頭司公崇拜對象。本講最後也介紹註生娘娘。第廿五講介紹泉州同安人守護神兼醫療神保生大帝吳夲。台南市朝皇宮推展大廟興學運動,開創宮廟從事社區教育與整體營造先河,而台北市大龍峒保安宮則是台灣第一個把財務收支透明化的寺廟。

        第廿六講介紹第四期商業發展期的關公崇拜。先民建立商業社會後,強調商業信用。關公重然諾,守信用,成為跨越族群藩籬的全民性崇拜對象。

        在日後的第五期日本摧殘期與第六期戒嚴打壓期,這些宗教信仰都遭到壓制。

 

 

 

 

 

 

 

 

 

 

 

 

第廿二講定居衝突期:閩南與福州族群守護神

 

(族群械鬥各擁其神)其所祀之神互相間非有本來的仇敵關係,因被利用者也[1]  

                                                    丸井圭治郎

(論台灣族群械鬥)南北兩路沿海則泉人為多,近山則漳人為眾。每遇分類械鬥,漳人插居沿海者亦搬入內山,泉人附居近山者亦移徙海濱。漳山泉海,各自聯絡一處。泉人倡亂則漳屬起而攻泉;漳人倡亂則泉屬起而拒漳。粵之於泉漳也,亦然。

                                               林豪《東瀛紀事》卷上

爾時顯應天尊清水祖師菩薩,與諸大阿羅漢及諸大比丘僧等俱。忽見太乙天尊自虛空降下曰:現在下方世界一切眾生,同遭三期末運。玉主欲命天尊(清水祖師)下凡救度善人。天尊恭接玉旨臨凡著經,發廿四誓願。【攝心品一】凡夫之心,以利居心。善人之心,以仁存心。六根無塵,不為物所左右。【心品二】儒曰慎獨,道曰守中,釋曰持戒。以諸佛為師,以菩薩為侶,可以成就無量功徳。【滅苦品三】天尊在世之日,事親以孝,報國以忠。咸願眾生,同登極樂國。

                                   《清水祖師菩薩三期滅苦真經》摘句

志心皈命禮。周之後裔,晉儲玄耳。姬王並姓,太原為居。滅反軍之憂,定黃剿之罪。從而得封節度使,武威誥號顯朝中。領軍入閩,開拓福地。護唐之至,忠君扶主。唐之後而得梁王敕,授一代開閩忠懿侯。至忠至仁,至孝至剛。大唐武威節度使,大閩君公,晉地始祖,開閩聖王。
                             
      開閩聖王(王審知寶誥

 

 

 

 

        閩南人拜的神,客家人也可以拜嗎?神會有差別心嗎?神明會與凡人聯婚嗎?隨著台灣整體意識凌駕唐山祖籍意識之上,台灣人逢廟必拜。但是一、兩百年前也是這樣的嗎?先民移墾台灣、進入定居期之後,發生族群械鬥,各自聚集在其從原鄉帶來的族群守護神而團結對外。廟宇儼然成為作戰指揮中心,戰勝者經常搗毀對方神像。其實閩客鬥是從唐山鬥到台灣。1895年日軍領取台灣,招致閩客族群共同抵抗,意外促成台灣意識產生。        

        本講介紹閩南與福州族群守護神。先介紹信徒,再介紹神明,客家留待下一講。族群械鬥令人不堪回首,但是人類從野蠻進化到文明,都得付出慘痛代價。其實閩客之間械鬥少,合作多,而閩客宗教信仰也相互滲透。

               第一節 台灣族群背景:閩南人

        台灣族群主要分為四大系統:閩南人(漳州人與泉州人)約70%、客家人約15%、外省人約13%、原住民低於2%[2] 福州屬於閩東,福州移民來台者少。閩南人來自福建南部,而福建長期居住著兩大民族:漢族與畲原住民,漢族主要使用閩語與客語。而福建來台移民應有不少漢化的族,來台後又與平埔族群混血,其後裔漢族血統少之又少。然而文化認同通常勝過血緣認同,孔子作《春秋》曰:「夷狄入中國則中國之,中國入夷狄則夷狄之」。

        在台灣歷史上,滿清與日本政府都以祖籍廣東或福建區分台灣人,福建客家人也列入閩籍。福建別稱八閩,[3] 而福建話(閩語)通常分為五片(閩南語、閩東話、閩北語、閩中話、莆仙話)。其中閩南語分佈於泉州與漳州、廈門、龍岩,而閩東話分佈於福州市(福州話)與寧德市(福安話)。

        就漢語來言,台灣可以說是漢語老中青三代同堂,同時保存三大漢語(閩南語、客家話、國語或普通話)。閩南語(包括泉州腔與漳州腔)乃是孔夫子與唐太宗、李白、杜甫的官方語言兼母語,保存著一千多年前的正統漢語,雖然難免受到南方原住族群語言影響。[4] 而在這千百年期間,中原地區經常淪於異族統治,漢語不斷受到北方異族語言影響。但是漢語在南方居於政治與文化支配優勢,受到南方異族影響較少,反而同化原居福建的閩越與畬族。

泉州腔:上古漢語

        泉州腔保存著漢語上古音,才是鮮少受到「夷狄」影響的正統漢語。秦朝末年與漢朝末年及三國時代,中原戰亂,北方漢族南下進入福建地區。而公元310年永嘉之禍後,晉朝皇室南遷,漢族更大舉南下,帶來四世紀中原漢語上古音,並與日後北方官話隔絕,形成泉州腔。明清時期,泉州腔通行於泉州府轄下的七縣:泉州三邑(晉江、南安、惠安)與其他四縣(同安、安溪、永春、德化)。鄭成功就是泉州三邑南安縣人。

漳州腔:中古漢語

        漳州腔保存著唐朝漢語中古音。七世紀唐朝陳元光(或其祖父)帶兵入閩平亂,屯墾漳州,後人供奉他為「開漳聖王」。九世紀王審知進入福建,日後成為「開閩聖王」。這兩批移民帶來中原漢語中古音,融合演變為漳州腔。[5] 另一方面,潮州話是古閩南語分枝。但是潮州位在廣東省東部,潮州人因而常被列為粵籍客家人。

廈門話:漳泉濫

        洪惟仁教授主張,台灣閩南語細分起來不止一百種,分為偏漳腔、偏泉腔、混合腔三種,其總趨勢是融合為不漳不泉、亦漳亦泉的「漳泉濫」。而廈門夾在漳州與泉州之間,廈門話夾雜著漳州腔與泉州腔(漳泉濫),可以說是閩南語的標準語,可以稱為閩台語。[6] 董忠司教授則主張台灣閩南語分為四類:海口腔(泉州腔)、內埔腔(漳州腔)、兩種通行腔(北部偏海口腔、南部偏內埔腔)[7]

        2012年成功大學舉辦閩南文化節。馬英九總統指出,2009年版《民族語言》這本書記載,全球共有六千多種語言,閩南話使用人口約有4600萬人,可以排到前三十名。他說閩南文化最精彩的是開放的理念、進取的態度、和平的精神。[8] 其實閩南文化也有守舊一面。《重纂福建通志》批評福建人好鬼:「照得閩人好鬼,習俗相沿,而淫祀惑眾。」閩南移民來台,其後裔(台人)至今仍舊好鬼、淫祀(第八講)。

               第二節 閩客之間:械鬥少,合作多

        滿清統治台灣時代,分類械鬥屢起。林再復教授指出:「清領台灣213年間,台灣發生可考的分類械鬥達52次之多,平均每4.1年就發生一次。[9] 但是我們應該慶幸,滿清時代仍有161年未發生大械鬥。洪惟仁教授認為,早期漳泉械鬥只是一時現象,和平相處才是正常現象。[10] 例如1835年新竹閩客共建「金廣福墾號」(金字代表發財,廣字代表客家人、福字代表閩南人),合作開發新竹與苗栗地區。

        分類械鬥種類繁多:原漢械鬥、漳泉械鬥、閩粵械鬥、縣里械鬥、異姓械鬥、同姓宗族械鬥、職業團體械鬥等。在族群械鬥方面,各族群各自聚集在其從原鄉帶來的守護神,團結對外。族守護神突然變成戰神,好像舊約時代耶和華那樣,只保護自己族人。勝利者常常霸佔落敗者的房屋,搗毀或者更換對方廟宇裡供奉的神像。[11] 而落敗者為了平息紛爭或避禍,通常遷徙到偏遠地區,或者逐漸與勝利者同化。而1853基隆地區的漳泉械鬥如火如荼,雙方和解而於1856年開創基隆中元普渡。

分類械鬥肇因

        為甚麼台灣族群發生械鬥?李亦園教授指出,先民移墾台灣第三期定居期特色:先民定居下來後,面臨新問題。首先是防備原住民攻擊,其次要與不同移民族裔爭奪土地(漳泉械鬥、閩客械鬥)。最後還要組織社群,營造大規模灌溉系統。而想要達成這些任務,最好是藉著崇拜原鄉供奉的神明,來團結同鄉群體。這徹底發揮史拜洛所稱的整合功能(第一講第三節)。本書以「定居衝突期」替代李教授的定居期,凸顯閩客族群之間的衝突。

        其實閩南人渡海來台之前,漳泉族群已在泉州械鬥兩、三百年,可謂其來有自。《百度百科》網站條文「東西佛」說道:「1734年(雍正十二年)上諭制止漳、泉械鬥陋習,說明當時泉州的大規模械鬥已驚動朝廷。其延續近三百年,是泉州近代歷史上的一個嚴重的社會問題。」該條文引述滿清泉州學者吳增《泉俗激刺篇·械鬥》云:蔑天理,無人心,械鬥禍最深。彼此同一鄉,既分大小姓,又分強弱房。東西佛,烏白旗,紛紛名目何支離。」名稱雖有不同,性質實在無異。       

        同治中期以後,滿清政府在台灣開始整頓吏治,發展經濟。仕紳階級興起,文治社會逐漸形成,械鬥逐漸減少。1895年日本軍隊攻台,各族群以抗日為重,台灣意識逐漸取代原鄉祖籍意識。而在日本統治下,交通改良,人口流動大,有助於族群融合

        劉進興先生評論台灣人的進化過程,說道:「台灣從早期移民的分類械鬥學習到多元共存的藝術,從威權統治中領略出民主與人權的價值,從近年來的衝突與混亂中學會自我克制。甚至從土石流與垃圾山的經驗,體認到永續發展的重要性,以致近年來資源回收與垃圾減量都有驚人的進展。[12]

        第三節 閩南裔內鬥:泉民內鬨、漳泉械鬥

        台灣滿清時代的械鬥一般都聚焦於閩南與客家械鬥,其實閩南裔內部(漳州與泉州)之間、甚至泉州裔內部(同安籍與三邑籍)之械鬥同樣嚴重。台灣史上有三大民變之說:朱一貴起義(1721年康熙六十年四月-六月)、林爽文起義(1786年乾隆五十一年-1788年)、戴潮春起義(1862年同治二年-1865年同治五年)。[13] 而這三位起義領袖都是漳洲裔,且後兩次起義都曾遭到泉洲裔與客家裔抵拒,雲林縣北港泉洲裔義民廟即是歷史證據。但是請注意史書上的「漳州」是指地籍上的漳州。漳州人大部份都說漳州語,但是漳州境內的南靖、平和、雲霄、韶安卻也散居著客家人。底下介紹幾則與宗教有關的閩南裔內鬥。  

頂下郊拼1853:艋舺泉州移民內部縣里械鬥

        台北市大稻埕「霞海城隍廟」馳名全國,其起源必須溯自百餘年前的泉州裔內鬥。1853年台北艋舺爆發頂下郊拼,屬於泉州移民內部衝突,具有「縣里械鬥」代表性。先是1709年泉州人合股的「陳賴章墾號」進入大加臘(台北盆地)開墾。大批泉州人尾隨而至,形成「一府二鹿三艋舺」的艋舺。[14]

        在艋舺地區,泉州同安籍聚居於八甲庄(今老松國小附近),以廈門為交易對象,故其商業公會稱為廈郊,諧音為「下郊」。而1738年泉州三邑籍(晉江、南安、惠安)修築艋舺龍山寺,聚居於龍山寺周遭與淡水河沿岸,其商業公會稱為「頂郊」。三邑籍頂郊人多勢眾,霸佔艋舺碼頭,令同安籍下郊深感不滿。[15] 

        1853年頂郊三邑籍以龍山寺作為指揮中心,攻擊下郊同安籍。頂下郊拼爆發,頂郊驅逐下郊。下郊同安籍在林佑藻領導下,逃往大稻埕。另闢商埠,興建霞海城隍廟。1860年淡水開港,揭開洋商進駐大稻埕序幕,以茶葉為國際貿易主要商品,帶動大稻埕快速繁榮。[16] 2010年王湘琦小說俎豆同榮:紀頂下郊拚的先人們》刻劃這樁衝突。

台灣閩南與福州族群守護神                            蔡百銓製表

閩東

福州籍

開閩聖王王審知862925

本講第

臨水夫人陳靖姑(767792

第廿四講第二節

懿德夫人蔡紅亨(16-17紀)

書末附錄一

閩南

漳州籍

開漳聖王陳元光657711

本講第四節

泉州籍

 

 

三邑籍

廣澤尊王郭洪福(923

本講第六節

青山王張將軍(第三或十世紀)

安溪籍

清水祖師陳昭應(10471101

本講第七節

 

顯應祖師黃惠勝(-1134

雙忠公:張巡與許遠(-757

法主公張慈觀(10241069

第廿四講第三節

同安籍

保生大帝吳夲(9791036

第廿五講

台北大龍峒霞海城隍廟

第十二講第二節

漳泉械鬥

        漳泉械鬥是滿清時代台灣歷史主題之一,授予滿清政府分化統治台灣的槓桿。滿清時代台灣人三大起義失敗,漳泉鬥與閩客鬥乃是主因之一。林豪《東瀛紀事》卷上說:台灣「南北兩路沿海則泉人為多,近山則漳人為眾。每遇分類械鬥,漳人插居沿海者亦搬入內山,泉人附居近山者亦移徙海濱。漳山泉海,各自聯絡一處」,而「泉人倡亂則漳屬起而攻泉;漳人倡亂則泉屬起而拒漳。粵之於泉漳也,亦然」。

        漳泉械鬥激烈,幸虧族裔大老醒悟,以文教或宗教信仰化除仇恨。台北艋舺1853年頂下郊拼後,1859年又發生漳泉械鬥。板橋漳州林本源家族乃與泉州大老協議,在林家花園設置「大觀學園」,培養漳泉子弟,以文教工作潛移默化凶悍民性。[17] 河洛歌子戲團曾以艋舺漳泉械鬥為背景,編出泉州姑娘林秀蘭與漳州青年陳秋生相戀的愛情悲劇《彼岸花》演出,情節類似莎翁名劇《羅密歐與茱麗葉》殉情記。

        此外,苗栗縣竹南鎮「三聖宮」始建於1854年(咸豐四年),主祀開台聖王鄭成功、開漳聖王陳元光、泉州廣澤尊王郭洪福。原本當地早期漳泉移民爭田奪水而械鬥,雙方領袖共建這座宮廟,讓兩族裔共聚一廟而化除成見。[18] 但是最感人的,可能還是1856年基隆漳泉兩族裔開始合辦中元祭(第十九講第四節)。

          第四節 開漳聖王陳元光(閩南漳州)

        十九世紀初基隆地區,漳州移民與泉州安溪移民經常械鬥。雙方搗毀對方神像,打破頭殼、拆掉手臂,故有俚諺「尪公沒頭殼,聖公沒手骨」。聖公指的就是開漳聖王,尪公則是泉州人供奉的雙忠公﹙張巡與許遠﹚。

        「開漳聖王」是指唐朝首屆漳州刺史陳元光(657711)。陳元光是河南光州固始人,與九世紀的「開閩聖王」王審知(862925)乃是今河南省固始縣同鄉。這前後兩批移民帶來中原漢語中古音,演變為漳州腔,與保存漢語上古音的泉州腔不大相同。公元686年武則天設置漳州,任命陳元光擔任刺史。政績絕佳,後人感念而奉為開漳聖王、聖公。陳元光祖先原是代北鮮卑族貴族侯莫陳氏後裔,魏晉南北朝時南下中原。

        傳說公元677年陳元光跟隨父親陳政(嶺南行軍總管)出征福建,父親死後襲職領兵,平定畲族。《漳州府志》說陳氏父子率領部將李伯壎等五十八姓入閩,「驅峒蠻、闢草萊。元光與蠻酋藍奉高戰於岳山,為奉高手刃而卒」。但是史學家謝重光指出,陳元光祖父早就徙居潮州揭陽,在當地建立私人軍隊,征討蠻獠。[19]

設置漳州(687

        不管怎樣,陳元光的地盤夾在福建泉州與廣東潮州之間,乃奏請朝廷設置漳州。公元687年武則天允許,任命他為首屆漳州刺史以示羈麋,連續四代世襲。福建由七閩增為八閩。陳元光平定閩粵卅六寨,提倡文教,引入中原先進耕作技術與水稻,獎勵部將與原住民通婚。公元711年他征剿畲族喪生,其子陳王向繼任漳州刺史。

        陳元光死後,朝廷下詔立廟,敕封為威惠聖王,宋朝再封為開漳聖王。然而開漳聖王的故鄉河南省固始縣,卻沒有祭祀陳元光的廟宇。2008年固始縣政府開始舉辦年度「固始與閩台關係研討會」;並從次年開始舉辦年度「中原(固始)根親文化節」,廣邀閩台與海外鄉親參加。固始縣有「唐人故里、閩台祖地」之稱。

開漳聖王在台灣

        如今東南亞建有三十餘座威惠廟,而全台灣主祀開漳聖王的廟宇共有86間,奉祀廟宇則有360多間,合組「開漳聖王廟團聯誼會」。宜蘭縣比例最多,乃因1796年漳州人吳沙率眾大舉侵入宜蘭之故。台北市芝山巖惠濟宮、彰化市聖王廟威惠宮,也都主祀開漳聖王陳元光。大溪福仁宮主祀開漳聖王,後殿樓上名為天后宮,主祀天上聖母。

        南投縣草屯鎮南埔里中正路「陳府將軍廟」供奉開漳聖王,熱心推動文教工作。該廟斥資三千萬元,興建文教活動中心,佔地二百坪,內部設有演奏廳、陳列館、圖書室、會議室、講堂、老人交誼廳等,值得全國大宮廟師法。

        而開漳聖王陳元光儼然也變成海神。每年元宵節,新北市野柳保安宮開漳聖王廟舉行祈福淨港典禮。信眾先於廟內進行祈福儀式,恭請神尊上船。然後在寒冷冬天衝向港灣內,進行「神明淨港文化祭」。[20] 此外,三尾裕子指出,陳元光之女陳玉美十六歲未嫁死於軍中,成為福建東山島的山頂媽祖。

聖公部將:四輔將軍與武德尊侯

        開漳聖王陳元光麾下有「四輔將軍」,其中至少三位在台灣有廟供奉。(一)輔信將軍李伯瑤,左翼將軍,又稱輔信王公。他也是唐朝開國名將李靖之孫。[21] 廟宇有桃園縣大園鄉福海宮、南投縣草屯鎮永和宮、雲林縣斗南鎮隴西宮等;(二)輔順將軍馬仁,先鋒官,又稱馬府大使、馬公爺、馬舍公等,相傳亦為陳元光妹婿。廟宇有台南市六合境馬公廟、台中縣烏日鄉永興宮、台中市中區順天宮、彰化縣大城鄉山腳萬安宮、員林鎮東山鎮興廟等;(三)輔義將軍倪聖芬,海泊總管,又稱倪府聖公、倪府總趕公、倪聖公等。廟宇有台南市八吉境總趕宮等;(四)輔顯將軍沈毅,右翼將軍,目前筆者尚未聽聞台灣有其廟宇。

        此外,輔美將軍沈彪(沈祖公)也是輔佐開漳聖王討平蠻獠的大將,又稱武德尊侯、武德侯、護國大將軍。廟宇有雲林縣斗南鎮泰安宮、古坑鄉保安宮。[22]

輔信王公不搬家

        宮廟落在都市計畫圈內,妨礙地方發展,應不應拆遷?由誰決定?大園鄉竹圍福海宮奉祀輔信王公,廟址畫入「桃園航空城計畫區」、交通部第三機場跑道計畫內。福海宮遷不遷,引起信眾重視。20132月廟方請出輔信王公輦駕起乩降旨,決定不遷,交通部民航局將予尊重。[23]

             第五節 開閩聖王王審知(閩東福州)

        所謂開閩、開漳、開台聖王都是漢族開疆闢地的民族英雄,好像當地原本沒有居民、沒有文化似的。開閩聖王王審知(862925)建立閩國(909945),建都福州,政績絕佳。王審知是秦朝名將王翦的後代,瑯琊王氏士族。福州人供奉祂與臨水夫人陳靖姑、懿德夫人蔡紅亨。王審知出身貧苦,他與兩個世紀前的開漳聖王陳元光乃是河南省固始縣的同鄉。

 話說唐朝末年,黃巢興兵為亂(875884)。878年血洗泉州,879年攻克廣州,濫肆屠殺,881年元月洗劫長安[24] 885年王審知與兩個哥哥王潮、王審邽三人,跟隨壽州人王緒轉戰福建。[25] 接著王潮囚禁王緒,886年攻下泉州,迫使福建觀察使任命他為泉州刺史。893年王潮攻克福州,逐漸佔領福建全境,唐昭宗任命他為福建觀察使。898年王潮卒,王審知繼任,唐朝末代皇帝唐昭宗又封他為琅琊王。

 公元907年唐朝梁王朱溫篡奪唐昭宗帝位,建立後梁王朝。唐朝滅亡,邁入五代十國時期(907979)。五代是指後梁、後唐、後晉、後漢、後周。琅琊王王審知向後梁太祖朱溫稱臣,909年受封為閩王,建都閩侯(福州市),925年去世。[26] 後唐莊宗諡為忠懿王,廟號太祖,故稱閩太祖。[27] 閩國(909945)是五代十國的十國之一。

        王審知治理福建將近三十年,福州人尊奉為「開閩聖王」。他發展文教,鼓勵墾荒。增強海上貿易,輸出茶葉。篤信佛教,興修佛寺兩百多座。王審知喜乘白馬,家中排行第三,軍中常稱為白馬三郎。死後居民立廟奉祀,號白馬尊王。

           第六節 泉州三邑:廣澤尊王、青山王

        1853年台北艋舺爆發「頂下郊拼」。頂郊代表泉州三邑(晉江、南安、惠安三縣)移民。他們從唐山帶來廣澤尊王郭洪福與青山王崇拜。下郊代表同安籍人。

(一)廣澤尊王:牧童郭洪福923

        牧童成為神明,舉世僅有。廣澤尊王原是牧童郭洪福(923),福建泉州三邑南安人,與鄭成功同鄉。俗稱郭聖王、翹腳王、聖公。如今台灣供奉祂的廟宇就有五百多間,不再只是最初郭氏家族祭祖對象。

        郭洪福父母受僱於楊姓地主。他七歲喪父,家境貧寒。楊姓地主欲遷祖墳,請風水師擇地。風水師未獲善待,乃把福地「羊棚蜈蚣穴」告訴郭洪福。牧童把父親骨灰葬在吉地,接著與母親搬到詩山,日夜在山上修煉。某日郭洪福打坐時,突然升天成仙。當時他右腳盤著左腿,左腳下垂,故其造像翹著腳。

        牧童成仙後,經常顯靈,受到歷代皇帝敕封。宋高宗皇宮火災,郭洪福滅火救駕,首次敕封「威鎮廣澤侯」。宋寧宗封其父母為太王、太妃。清朝雍正帝登基前得了天花,某夜夢見郭洪福送來降痘丹,夢醒果然病癒,加封為「保安廣澤尊王」。

風水說

        祖墳風水好,短期修練就可成仙?清代李汝珍《鏡花緣》質疑風水:「善風水之人豈無父母,若有好地何不留為自用?如果一得美地即能發達,那通曉地理的發達曾有幾人?」全世界只有華人迷信祖墳風水。試問歐巴馬當選美國總統,是因為祖墳風水好?台灣俗諺嘲諷地理仙:「背奉金甕仔,卻替人看風水。

        風水說也導致鹽水鎮沒落。台南市鹽水區曾是台灣第四大都會區。過去當地士紳迷信風水說而抗拒鐵路經過,致使火車站往東移至新營,如今鹽水淪為人口不足二萬七千的小行政區。每年只有元宵節蜂炮活動時才有人氣匯集,而活動翌晨全鎮掩蓋蜂炮灰燼與旅客的垃圾。平常時日,鹽水終年就是蕭瑟疏離的景象。[28]

神人聯婚

        神明也會與凡間女子聯婚嗎?鹿港傳說曾有康姓女子嫁給蘇府王爺之趣事。[29]廣澤尊王覺世真經》〈聖王覺世真經〉讚美郭洪福說:「聖公顯赫,忠孝禮節,傳遍中華」。然而牧童成神後,凡心似乎未了。有一天他端坐在神桌上,見到某紅頭司公的女孩,怦然心動,竟在女孩出嫁那天搶親。司公為了保護女兒而與聖公鬥法,不敵而死。[30] 丸井圭治郎評道:「支那民族之宗教思想概是低級。即如廣澤尊王於其神化之後,見良家美女而心動,遂納為妻。[31]

        郭洪福與其妻(妙應仙妃)生了十三個兒子,俗稱十三太保。祖孫三代十七人,組成一個信仰神系,包括太王與太妃(郭洪福雙親)、廣澤尊王與妙應仙妃、十三太保。但是有人認為十三太保應該是指郭洪福的部將。台灣廣澤尊王廟系統發展一套十三太保陣頭,很有發展潛力。

        台灣供奉廣澤尊王,原是由郭氏子孫從泉州南安帶來。族人自康熙年間每年返鄉祭祖。日本時代中斷,民國八十年才再回唐山祭祖。廣澤尊王是台灣唯一有墓可掃的神明嘉義縣梅山麻原寮太原宮同時供奉廣澤聖王、三山國王、保生大帝,顯然寓有漳州裔、客家裔、泉州裔族群和平共處之意。廣澤尊王經典有《廣澤尊王覺世真經》。

(二)青山王:惠安張將軍

        青山王或稱青山靈安尊王,乃是泉州三邑惠安縣青山的守護神。祂是山神、行政神、司法神,相當於泉州三邑城隍爺,配祀判官、諸司、范謝將軍等。青山王常有出巡、暗訪活動,明察善惡,緝捕惡鬼,儼然是代天巡狩的王爺。

        青山王是指公元三世紀三國時代東吳的張滾將軍,還是公元十世紀五代十國閩國的張悃將軍?恐怕連祂自己都搞不清楚。這兩位張將軍都奉命鎮守惠安,生時軍紀嚴明,死後屢屢顯靈。人民感戴,乃在青山附近建廟祭祀。

        保駕皇帝,最容易獲得皇帝收編為祀典之神,皇帝也可以藉此培育老百姓的順民意識。宋高宗建炎年間,金朝軍隊侵入。青山王顯靈助戰,敕封靈惠侯。宋端宗南渡遭遇風浪,青山王顯靈救駕,加封靈安王。朱元璋征元,靈安王顯靈助戰,加封靈安尊王,並封夫人為昭安妃。

        台北艋舺青山宮是台灣最有名的相關廟宇。傳說1854年艋舺草店(今貴陽街)古井內三腳蟾蜍精作怪,三邑居民前往唐山迎來青山王坐鎮古井,收伏蟾蜍精。1856年三邑人在蕃薯市街建築青山宮,三年後落成。2003年艋舺SARS疫情嚴重,青山宮破例燒王船,企圖驅逐瘟疫。

        第七節 泉州安溪:清水祖師、顯應祖師、雙忠公

  十九世紀初,基隆地區泉州安溪與漳州移民經常械鬥,搗毀對方神像。俚諺說「尪公沒頭殼,聖公沒手骨」,尪公是指安溪移民祭祀的雙忠公(張巡與許遠)

  泉州安溪移民原本供奉從唐山帶來的「安溪諸聖圖」,後來改奉繪有「家堂五神」的佛祖漆(第八講第五節),這意味著鄉土性神明退讓給全民性神明。[32] 「安溪諸聖圖」上層繪有清水祖師,中層繪有顯應祖師(兩側分別繪畫雙忠公與法主公),下層繪有安溪城隍與土地神、范謝將軍等。

(一)清水祖師:安溪陳昭應

        淡水祖師廟供奉清水祖師,原是泉州安溪守護神。安溪種植茶葉,生產鐵觀音,是中國茶都之一,當地神明都有祈雨或驅蟲神蹟。清水祖師俗名陳昭應(10471101),本籍福建永春,禪宗高僧。1083年應邀前往安溪求雨成功,定居清水巖,故稱清水祖師。

        陳昭應熱心濟貧,行醫救世,造橋鋪路。1164年南宋孝宗敕封為昭應大師,宋寧宗加封為昭應廣惠慈濟善利大師。安溪人尊稱他為清水祖師。台灣安溪移民奉祀祂的廟宇也多稱為清水巖,例如台北市艋舺清水巖、新北市淡水清水巖(配祀的蕭府王爺則是當地碼頭工人與苦力的守護神)等。

        清水祖師也稱為「烏面祖師」。傳說陳昭應初居清水巖時,四個山鬼向他挑戰,鬥法失敗逃離。山鬼夜半回來,封死出口,燒山七天七夜,卻發現清水祖師兀自端坐,只是臉被燻黑。清水祖師經典有《清水祖師菩薩三期滅苦真經》。

        清水祖師在台灣也稱為「落鼻祖師、藥祖祖師」。傳說艋舺清水巖祖師廟靈驗,每逢天災人禍,鼻子就會掉落示警。清法戰爭時法軍進犯淡水,淡水清水巖祖師廟借用艋舺落鼻祖師神尊不還。法軍從軍艦上以望遠鏡看見鎮上屋頂有和尚護衛,心生畏懼而退。二次大戰期間,兩枚炸彈落在祖師廟竟未引爆。但是2009年祖師神像落鼻,卻未發生災難。[33] 落鼻祖師神尊以沈香木雕成,沈香木具有療效,故又稱為藥祖祖師。

三峽清水祖師廟

         三峽清水祖師廟擁有「東方藝術殿堂」與「雕刻博物館」美名。民國卅六年畫家李梅樹接管後開始第三次重建,廟內結構以傳統古法建造,廟內雕梁畫棟展現祖師廟雄偉。祖師廟正殿階梯前四隻銅獅正坐,類似日本神社的 犬,也有「摸獅頭能出頭,摸獅尾剩傢伙,摸獅耳吃百二」傳說。每年正月初六舉辦神豬祭典,吸引上萬信眾湧入廟埕搶摸神豬、拔神豬毛。[34] 2013年台灣動物社會研究會批評,全台126間清水祖師廟,只有三峽祖師廟仍在舉辦神豬重量比賽,助長虐待動物歪風。[35]

(二)顯應祖師:河南黃惠勝

        新北市泰山區為何取名泰山?顯應祖師之故。顯應祖師俗名黃惠勝,宋朝河南高僧,前往福建永春泰山巖弘法。後來改往安溪修道,1134年圓寂。他善於祈雨,綽號黃水車。永春與安溪兩地人民集資建廟,取名泰山巖。後受詔封為顯應普濟大師,俗稱顯應祖師、泰山祖師。顯應祖師在新北市有兩廟(頂泰山巖、下泰山巖),故當地取名泰山鄉。有人混淆顯應祖師與清水祖師,合稱為「顯應天尊清水祖師菩薩」。經典有《清水祖師菩薩三期滅苦真經》。

(三)雙忠公:河南張巡、許遠

        文天祥《正氣歌》談到「時窮節乃見,一一垂丹青為張睢陽齒」,使得公元757年(唐肅宗至德二年)死守河南睢陽城的張巡與許遠流芳萬世。張巡是唐代開元進士。唐玄宗時安祿山起義,河南雍丘縣令令狐潮降敵,張巡率領軍隊打敗令狐潮。後來令狐潮圍攻雍丘城四十餘天,張巡把勸他投降的部將斬首,殺敵解圍。接著,安慶緒進攻睢陽城。睢陽太守許遠向張巡求助,兩人死守睢陽城大半年,「罵賊而嚼齒皆碎」,以身殉國。

        福建泉州安溪人尊稱兩人為尪公或雙忠公。但是許遠是浙江省杭州人,張巡是山西省永濟人,兩人與泉州究竟有何關係?這會不會是因為兩人死守的睢陽城位在今河南省,且有不少河南人移民到閩南地區?例如開漳聖王陳元光(657711)與開閩聖王王審知(862925)都是河南光州保固人。

        泉州安溪人崇奉張巡與許遠為「尪公」(漳州人崇奉開漳聖王為「聖公」)。傳說尪公能驅趕害蟲,保護茶葉生長,安溪茶農多供奉之。安溪人也尊奉張巡為保儀尊王,許遠為保儀大夫,但是兩人尊號可以互易。張巡武將裝束,手執寶劍,也稱為武安尊王;許遠文官打扮,溫文儒雅,也稱為文安尊王。兩人合稱文武尊王。

        臺灣,安溪裔茶農聚集之地經常建廟奉祀尪公大臺北地區各地的集應廟、集順廟、忠順廟、保儀廟、雙忠廟等皆屬之。也經常配祀一同殉難的雷萬春南霽雲等忠臣。高雄市紅毛港飛鳳宮主祀保儀尊王,信徒不乏漁業界船東與船長。台北市木柵忠順廟也供奉他們。關聖帝君《明聖經》〈原始第二〉說張飛轉生為張巡:「在宋易姓岳飛將,在唐改諱曰張巡」。雙忠公經典有《保儀尊王顯靈武安真經》。

 

 

 

 

 

 

   第廿三講 定居衝突期:客家族群守護神

 

太平洋島上美麗島,藍天綠地你我的家。…婆娑海洋蓬萊仙島,萬紫千紅美麗新世界。有緣的人才會來此相會。

                                -青年高中舞劇《平埔詩歌》, 2010

人秉乾坤志四方,任君隨處立常綱;年深異境猶吾境,日久他鄉即故鄉。

                                                            客家遷流詩

一拜三山護國王,框扶聖駕表旌揚。二拜國王妙法深,救主功勞古至今。

三拜三山振三綱,婉勸生民出迷航。四拜國王顯聖靈,救主功勞幾十層。

五拜國王救濟民,民心切要發誠心。六拜滿堂眾仙神,騁請國王著真經。

七拜三山國王經,真心恭頌滅罪刑。八拜八方聖佛恩,協造經書吉祥生。

九拜九霄眾八仙,經文朗誦脫熬煎。十拜國王經誦完,安心悟道莫多煩。

                                                  -《三山國王真經》摘句 [36]

唐山過台灣,沒半點錢。剎猛打拚耕山耕田,咬薑啜醋幾十年,毋識埋怨。
世世代代就恁樣勤儉傳家,兩三百年無改變。客家精神莫豁忒,永遠永遠。

                                              -涂敏恆,客家本色,民國73

 

        客家人拜的神,聽得懂閩南語嗎?在民俗宗教發展到第三定居衝突,閩客之間是否械鬥不停?台灣客家人口為甚麼遠遜於閩南人?臺灣俗諺云「逢山必有客,無客不住山」,為甚麼客家人大都居於丘陵地?客家人從唐山帶來三山國王、定光古佛、慚愧祖師信仰,並在台灣興起義民爺崇拜。這意味著客家人已把台灣當作家鄉,不再懷著過客心態

      台灣各族群都是「台灣命運共同體」的頭家。對於歷史上的閩客鬥,我們理應跳脫族群意識,賦予新詮釋,共同營造彩虹國家。

                      第一節客家人

        來台先民絕大多數來自閩粵。閩南人來自福建泉州、漳州府。客家族群則來自福建汀州府、廣東嘉應州與惠州、潮州府。客家人佔有全國多少比例?行政院客家委員會20102011年調查指出,臺灣客家人至少419.7萬人,約佔全國人口至少18.1%。臺灣俗諺云「逢山必有客,無客不住山」。客家人主要分佈於丘陵地區,主因是閩粵械鬥落敗與採集樟腦誘引。[37]

        台灣把農曆正月二十日「天穿日」定為全國客家日,天穿日紀念女媧補天(第卅四講第七節)。客家庄農曆過年時,有「嬲到天穿、補天穿、過天穿」說法。「天穿日」仍得休息,那天即使賺錢也會漏光光。台灣客委會推廣桐花祭。但是桐花為外來樹種,繁殖力強,戕害台灣林木多樣性,值得商榷。[38]

臺灣客家分部地區

        臺灣客家人主要分布於(一)北部桃竹苗:桃園縣南區、新竹縣、苗栗縣;(二)南部高屏六堆地區:高雄市美濃區、屏東縣萬巒鄉等地;(三)東部花東縱谷;(四)其他零散地區:台中市(西屯區、東勢區、石岡區、新社區),雲林縣(崙背、二崙、西螺),彰化縣(溪洲等地)

        客家話「返唐山」意義竟是「死掉了」,或是罵人「去死啦」之意。[39] 客家人珍惜母語。客家諺語說:「寧賣祖宗田,莫忘祖宗言」。台灣客家語包括四縣腔、海陸腔、大埔腔、詔安腔、饒平腔、永定腔等,比台灣閩南語更複雜

        客家人約有四分之三使用四縣腔,源自廣東省嘉應州的四個縣(興寧、長樂或五華、鎮平或蕉嶺、平遠)。海陸腔源自廣東省惠州府的海豐與陸豐。[40] 雲林縣西螺鎮七嵌崇遠堂張廖家廟,以詔安腔與古禮祭祖。詔安縣是福建省最南部的縣,隸屬漳州市,位於福建省與廣東省交界處。

唐山客家四州

        唐山客家人原是中原漢族屢次大舉南遷,抵達贛閩粵三省交界處的「客家四州」,並與當地土著居民雜處通婚形成的。但是也有人主張客家人不是漢族,而是北魏拓跋氏鲜卑族的後裔,客家人的土樓風格類似蒙古包即是明證。[41] 但是林瑤棋先生主張客家人的土樓是因應閩客械鬥之需要而發展出來的集體自衛性建築,在唐山與台灣皆然。[42]

        唐山客家四州」包括江西省贛州、福建省汀州(今三明市與龍岩市)、廣東省梅州(原嘉應州)、廣東省惠州。 明清兩代,唐山客家分佈於(一)福建省汀州府部分地區;(二)福建省漳州府部分地區;(三)廣東省嘉應州;(四)廣東省潮州府;(五)廣東省惠州府(海豐、陸豐)。[43] 贛江與汀江都是孕育客家民系的主要河流。贛州人自稱贛州是客家搖籃,而長汀人自稱汀州是客家首府、汀江是客家母親河。客家人在海外素有東方猶太人之稱。

        中國大陸學者謝重光主張,客家先民遷移共有三次:第一次由唐末黃巢之亂起,延及五代宋初;第二次在兩宋之際;第三次在宋元之際。而在第一次時期,客家先民就由江淮、荊襄等地區遷徙人贛南、閩西和粵東部分地區。

客家人來台歷史

        客家人來台相當早。德國史學家萊斯(Riess)研究荷蘭史料發現:荷蘭人來臺與原住民溝通時,多由客家人居中翻譯。而歷史人物何斌、陳永華、劉國軒皆為客家人。客家人口輸給閩南人,乃因施琅之故。1683年施琅攻陷台灣,次年頒布渡台禁令三條,其第三條為「粵地屢為海盜淵藪,以積習未脫,禁其民渡台」。[44] 但是也有人認為,客家人在唐山主要分布於內陸地區,渡海來台者本來就比較少。

        而客家人在台灣閩客械鬥失利後,退出平原,遷至靠山丘陵地,同時迫使平埔族遷徙或加速漢化。[45] 客家婦女不纏足。

        在台灣歷史上,閩客之間其實械鬥少、合作多,而閩客宗教信仰也相互滲透。在閩省西南地區與粵東地區,客家人與閩南人在唐山長期比鄰而居,或是混雜居住。移入台灣後亦然,雙方已經形成文化共同性,民俗信仰也互相滲透。如今「客家人閩南化」與「閩南人客家化」已難分解(參見導論第三節)。

        客家人不堪戰亂而祈求和平的心願,反映在福建省寧化縣「漢帝廟」供奉劉邦與項羽這兩個歷史死敵。[46] 可見台灣廟宇同時供奉猶太教、基督教、伊斯蘭教三教教主,讓他們和解共生並非難事。客家人供奉的神明除了底下各節介紹者之外,還有唐山客家人供奉的莘七娘與石固大王、伏虎禪師等。[47] 雲林供奉228陣亡烈士的三姓公廟,能否合祀蔣介石(第十二講第四節)?

        本講介紹客家人特有的宗教信仰,不包含閩客共同的神明崇拜。但是我們要記得,有客家人的地方就會有五穀宮,奉祀五穀神農大帝。五穀宮不僅是客家人信仰的中心,也是客家人農忙之餘,迎神賽會或酬神演戲的地方。客家人習慣於農曆四月廿六日神農大帝聖誕與十月廿六收冬戲日,舉辦「祭聖打八仙」的活動熱鬧慶祝。

台灣客家族群守護神                          蔡百銓製表

廣東潮州籍

山國王(山神)

第二節

閩西汀州籍

定光古佛鄭自嚴(約917999

第三節

閩南漳州籍

慚愧祖師潘家三兄弟(明朝)

第四節

入台客家移民

台灣客家義民爺(1721以降

第五節

           第二節 廣東潮州:三山國王

        潮州人帶來三山國王崇拜,全台有近兩百座宮廟供奉,以彰化霖肇宮最有名又最古老。宜蘭縣是三山國王信仰最重要的地方,冬山大興振安宮、順安永安宮。新莊廣福宮則記錄了大台北平原族群緊張關係。其他如苗栗頭份大化宮、苗栗市三山國王、鹿港三山國王廟、雲林三山國王及台南三山國王等,都是台灣重要的三山國王信仰圈。

      三山國王是宋太宗趙光義敕封的。其信仰發源於廣東東部潮州,是先民渡海來台罕見的山神崇拜。在中國大陸,祭祀三山國王者不多,在台灣卻成為客家人主神。[48] 客家人在唐山與台灣大都住在丘陵山區,祭祀山神乃理所當然。

        三山是指今廣東揭陽市揭西縣河婆鎮(原屬潮州府)的三座山:巾山、明山、獨山。三山崇拜原是古人對於著名山嶽的大自然崇拜,就像東獄大帝源自於對於東獄泰山崇拜。三山國王擬人化,模仿桃園三結義的劉關張:大王巾山仿劉備白臉,二王明山仿關公紅臉,三王獨山仿張飛黑臉。台中市清水區三山國王廟原是客家移民始建,供奉三山國王。後來客家人械鬥落敗逃走,閩南人把神像更換為劉關張。[49]三山國王的姓名與事蹟都是後人追加的,就像媽祖林默娘封神的過程,擬人化與具象化以吸引信眾。

        三山國王傳說不少。相傳公元841年唐代韓愈提出「諫迎佛骨疏」而被貶為潮州刺史後,得知秋天淫雨會傷害稻穀,乃向當地界石神禱告,果然雨過天晴而五穀豐收。然而地界石神是否就是三山山神?待考。

        後來宋太祖與宋太宗開國期間,都曾獲得三山山神協助。公元971年宋太祖趙匡胤派軍進攻南漢(五代十國的十國之一,在今兩廣地區),潮洲太守前往三山祈禱,雷雨大作,南漢國王戰敗投降。[50] 宋太祖班師回朝,忽見旌旗出現雲中,旗上書寫「潮洲三山神」。而公元979年宋太宗趙光義御駕親征北漢(五代十國的五代之一,以今山西省北部為中心)。抵達太原城時,見有金甲神三人操戈馳馬前來助陣,接著擊殺北漢末代皇帝劉繼元[51] 宋太宗凱旋時,驚見神人立於太原城城上,乃詔封山神為國王,建廟賜匾「明貺(ㄎㄨㄤˋ)」。潮州與惠州一帶廣建廟宇,成為當地守護神。

三山國王在台灣

        三山國王神職為代天巡狩,後人爲他們取名連傑、趙軒、喬俊。台灣三山國王廟約有170座,例如新北市新莊區廣福宮。分布最多的是在宜蘭與屏東、彰化、新竹。彰化縣卅八座三山國王廟合組「三山國王聯誼會」。經典有《三山國王真經》。

        花蓮市護國宮即是三山國王廟。高雄市橋頭區客家人不多,卻有好幾個村落供奉三山國王。高雄縣橋頭區九甲圍三山國王廟號稱全國最大的三山國王廟,乃是明末鄭成功來台時興建,約有三百年歷史,佔地五百坪。最特別的是「三王」未被供奉在一座廟宇中,而是分散在新庄村、九甲圍、三德村。九甲圍主祀二王爺趙國士(趙軒,乃是周圍甲南、甲北、頂鹽、藍田四個里的居民信仰中心。[52]
迎娶女魂

        在屏東縣,九如鄉三山國王廟與麟洛鄉鄭成功廟往來頻繁,九如鄉人也稱麟洛鄉人為舅舅,何以故?傳說嘉慶廿四年,九如鄉九塊厝三山國王出巡繞境,經過麟洛溪橋。徐秀桃適在溪畔洗衣,聞鑼鼓聲,抬頭望見男子騎著白馬緩緩前來。此時河面漂來木盒,盤旋不走。她拾起木盒,發現裡頭裝滿首飾。她隨手套上一枚戒子,卻脫不下來,回家後一病不起。徐家請示神明,方知三山國王看中徐祝妹。而三山國王亦透過扶乩,傳達他與徐家女兒訂婚訊息。不久徐女去世,九如鄉三山國王迎娶徐氏女魂,供奉在後殿,稱為王爺奶。此後九如三山國王與王爺奶繞境到麟洛鄉,都會拜訪徐家與其側的鄭成功廟。[53]

            第三節 閩西汀州:定光古佛

        定光古佛崇拜是福建汀州移民帶來台灣的。汀州是福建省最大的客家人聚居地,其首府是今福建省長汀市汀州移民後裔在台灣雖然不少,但是分布不集中。定光古佛宮廟在台灣很少,最有名的是淡水鄞山寺與彰化市定光佛廟。經典有《定光古佛救劫醒世經》。

        定光古佛俗名鄭自嚴(約917999),五代末與宋初高僧。生於閩南泉州府同安,大半生都在閩西汀州客家人之間弘法。他十一歲出家,十七歲得道,曾以法術除蛟、伏虎。生時已被閩西、贛南、粵東客家信徒視同神明,建廟供養。八十二歲圓寂。

         宋朝時,汀州多次遭到匪寇圍攻。定光古佛屢屢顯靈,幫助守城。1240年朝廷賜廟名「定光院」,敕封「定光圓應普慈通聖大師」,民眾尊稱為定光古佛、定光佛祖。蘇軾曾為定光古佛作贊詞:「定光古佛,不顯其光。驅使草木,教誨蛇虎。愁霖出日,枯旱下雨。無男得男,無女得女。七閩香火,家以為祖。乃錫象服,名曰定應。」

            第四節 閩南漳州:慚愧祖師     

        常懷慚愧心,有慚(自我反省),有愧(愧對他人)[54] 即使未能成神,至少不致為惡。全台共有數十座慚愧祖師廟宇,以南投縣最盛。明鄭部隊引進慚愧祖師信仰,祖師常會託夢,防備原住民出草攻擊。1875年滿清政府推動開山撫蕃政策,中路開發由吳光亮(潮州揭陽客家人)擔任統領。他率領客家子弟兵從南投竹山出發,朝向中央山脈挺進,循著八通關古道,直抵花蓮玉里。吳光亮部隊攜來潮州慚愧祖師神像。祖師經常顯靈嚇退原住民,南投各聚落人民奉為守護神。

        慚愧祖師(蔭林山祖師)是誰?這有兩種說法。不管哪種說法,慚愧祖師都是指福建省潘姓客家人,也都曾在廣東省梅州陰那山修道行善。(一)台灣供奉的是明朝福建省漳州平和縣客家人的潘達孔、潘達德、潘達明三兄弟。他們深通武術且行醫濟世,在廣東梅州陰那山修道,謙稱慚愧。三人成神後,合稱慚愧祖師;(二)唐代福建高僧潘了拳(817865),閩西汀州三明客家人。少時出家,雲遊四方。後來定居陰那山修建道場,弘揚佛法三十年。圓寂時自認未能廣渡眾生,命弟子在靈骨塔寫上慚愧兩字,因而稱為慚愧祖師。

        慚愧祖師有四神格:拓荒保安的移民守護神、防番之神、靈醫天尊、靈乩能神。臺灣供奉慚愧祖師的公廟、民宅、私人神壇,估計約有85 座左右,南投縣佔有67 座。[55] 如南投縣草屯鎮集仙宮供奉「陰那山慚愧祖師公」。經典有《陰林慚愧祖師真經》。

第五節 台灣:義民爺崇拜(1721-)

        凡有客家人之處,皆有義民爺崇拜。這是客家人在台灣產生的獨特信仰。台灣客家民間素有「北義民、南忠勇」之說。臺灣如今共有56間客家義民廟,稱為褒忠亭、褒忠祠、集義亭、忠義祠、義民祠不ㄧ,共組「中華民國褒忠義民廟聯誼協會」。義民爺沒有神像,以黑令旗為其精神象徵。挑擔奉飯是義民節特色。而客家地區未興建義民廟之處,也在三官大帝廟、三山國王廟等廟裡附祀義民爺。此外,義民廟也有供奉泉州裔義民者,例如雲林北港義民廟。

(一)南部:屏東六堆忠義祠,1721,1958

        六堆忠義祠原稱忠義亭。義民爺崇拜發端於臺灣南部,當地稱呼義民爺為忠勇公。1721年(康熙61年)漳州府長泰縣人朱一貴在岡山起義,威脅南部鳳山縣(今高屏地區)客家庄。朱一貴起義兩個月就失敗。民間歌謠嘲諷:「頭戴明朝帽,身穿清朝衣。五月稱永和,六月還康熙」(第十講第二節)。

        鳳山縣客家仕紳發揚客家硬頸精神。他們在萬丹集會,成立七營義民團,抵抗朱一貴軍隊。七營分為前營、後營、左營、右營、中營、先鋒營、巡查營,由來自廣東鎮屏縣湖丘墩的李直三領導。七營保鄉平亂有功,乾隆皇帝敕建忠義亭(在今屏東縣竹田鄉西勢村),祭祀殉難的忠勇公。

六堆

        1786年(乾隆51年)彰化林爽文起義,南路軍以莊大田為主帥,進犯鳳山縣。高屏地區客家庄組織六隊義勇軍隊保衛家鄉。六隊以諧音稱為「六堆」,堆也有聚落的意思。六堆以西勢忠義祠為中心,範圍包含屏東與高雄兩縣所有客家庄,亦即屏東縣萬巒(先鋒堆),竹田(中堆),內埔(後堆),長治與麟洛(前堆),新埤與佳冬(左堆),高樹與高雄縣美濃(右堆),協助清軍作戰。此後各營平時擔任巡視協防的工作,戰時則編為軍事組織。
       
1721年到1895年間,七營與六堆前後選出十屆大總理,出堆(迎戰)十場亂事:1721年迎戰朱一貴1732年迎戰吳福生1786年迎戰林爽文1800年迎戰蔡牽1806年迎戰蔡牽1832年迎戰張丙1853年迎戰林恭1863年迎戰戴萬生1894年準備抵抗日本、最後一場1895乙未戰爭。日本總督試圖轉化客家信眾效忠天皇失敗,1901年兒玉源太郎下令封閉忠義亭。1958年忠義亭改稱忠義祠,每年春秋兩季祭祀忠勇公,舉辦六堆運動大會。2013六堆舉辦第一屆忠義盃書法比賽,且忠義祠也與屏東縣客家文物館、屏東縣深耕永續發展協會合辦300
年來首次六堆忠義祠文物特展。

附錄:步月樓之役(1895

        1895乃木中將在枋寮登陸,推進到佳冬鄉。六堆義軍在大總理邱鳳揚領導下,以清軍留下的槍砲刀械迎戰左堆義軍在佳冬鄉蕭家古厝旁步月樓東柵門,與日軍激戰。義軍戰死250多人,日軍陣亡14人,合葬於佳冬鄉忠英祠後方土堆下。

         2012年蕭家整修古厝,挖出兩支埋在土中鏽蝕的古槍砲。從外型和設計樣式及毀損情形判斷,應是步月樓戰役使用的武器。同年佳冬鄉一位道士說,有位日本兵不斷向他託夢,自稱19歲時戰死於步月樓之役,希望幫他找到日本九州親人。[56]

(二)北部:新竹新埔褒忠亭義民廟,1788

        義民爺崇拜在北部發揚光大,以新竹縣新埔鎮(舊稱枋寮)褒忠亭為核心。該廟始建於1788年(次年法國爆發大革命)。1904年與1971年重修。廟內合祀三山國王、神農大帝、觀世音菩薩等。

        1786年(乾隆五十一年)漳州裔林爽文於彰化縣大里杙庄(今臺中市大里區)起義,以破竹之勢南下圍攻諸羅(今嘉義),遭遇笨港泉州裔抵抗,同時北上進逼桃竹地區客家莊。[57] 竹北新埔客家莊聯合道卡斯族竹塹社,共組1300多人義民軍,由客家鄉紳林先坤領軍,迎戰林爽文部隊,死傷慘重。後來,滿清政府派遣福康安將軍渡台討伐。178712月福康安從泉州裔控制的鹿港登陸,收復彰化與諸羅、笨港。17882月老衢崎(今苗栗縣竹南鎮崎頂里)民眾生擒林爽文,亂事遂平。[58]

        1788年客家鄉紳王廷昌出資,雇人收集遺骸兩百多具集體埋葬,倡議在墓前修建義民廟。次年(1789年)乾隆皇帝賜匾「褒忠」,故取名褒忠亭,位在今新竹縣新埔鎮下枋寮)。相傳王廷昌(義軍首領之一)雇用牛車運送義民骨骸,準備送到新竹新埔合葬。[59] 其中六缸骨骸葬於今苗栗市義民廟後方的義民塚(詳下段苗栗義民廟),而其餘義民軍骨骸(包括客籍、泉州籍、平埔族)二百多具,安葬在現今新竹新埔義民廟後方「雄牛睏地穴」[60] 故苗栗與新埔兩地的義民廟乃是兄弟廟,也是全台義民廟的祖廟,其它各地的義民廟都是刈火分奉。

        1835年桃竹各大客家庄開始聯合舉行義民祭。後來1862年(同治元年)彰化戴潮春起義,進犯桃竹地區。新埔堡總理張元清率領客家民兵迎戰克敵。[61] 六、七十位烈士遺骸葬於褒忠亭左後方,稱為義民附塚。1895年(光緒廿一年)日軍攻台,義民廟毀於戰火,直到1904年重建完成。[62] 日本時代,北部客家人移民外出,把義民爺信仰分香到全台各地。1971年褒忠亭再度重修,如今該廟在全國共有四十座分香廟宇。[63]

        義民祭始於1835年(道光十五年基隆中元祭始於1856),目前由桃竹地區十五大庄輪流主祭。義民廟祭典日為農曆七月二十,結合中元普渡,前後持續ㄧ個多月。義民祭原有賽神豬、賽神羊習俗,由於保護動物觀念抬頭,如今大為降低。2012交通部觀光局舉辦臺灣觀光年曆縣市國際活動大PK活動,新竹縣入圍的有「義民祭」與「國際花鼓藝術節」

(三)北苗栗褒忠義民廟(1788-)

        義民祭通常說是桃園與新竹地區慶典,苗栗客家庄卻被排除在外,情何以堪!苗栗在行政區劃上原本附屬於新竹,後來從新竹獨立出來。

        苗栗市北苗里義民廟與義民塚相連,其實是新竹新埔褒忠亭的兄弟廟,已有兩百多年歷史。但是土地產權糾紛,義民塚面臨可能被迫拆遷,而義民廟英靈也被關在鐵皮圍籬裡頭。[64] 苗栗義民廟主祀程峻與壽同春,1786年(乾隆51年)兩人以前後任淡水同知(台灣府淡水撫民同知)身分抵抗林爽文軍隊喪生。[65] 而義民塚所葬更是後壠堡18莊義民(客家領袖鍾瑞生部屬)。

        1788年林爽文起義失敗後,客家鄉紳王廷昌出資,雇用牛車運送客家骨骸,準備送到新竹新埔合葬。其中一輛牛車載運六缸骨骸來到今苗栗市義民廟現址,不肯再走。經擲筊請示亡者,葬於今義民塚。其餘遺骸繼續送到新竹北埔,建褒忠亭供奉。       

        苗栗義民廟前身稱為「貓貍褒忠義民祀」。據清代《苗栗縣志》卷十典禮志祠廟記載,義民祠位於縣治北門外半里社寮岡莊,謝鳳藩等倡捐建造。1863年(同治二年)徐佳福等倡議捐錢添建左橫屋共九間。據載當時祀田在蛤子市義民埔,年收200石。[66]

(四)北港泉州裔義民廟(旌義亭1788-

        在台灣朱一貴、林爽文、戴潮春三大起義裡,後兩者帶有漳泉鬥色彩。義民廟不限於客家裔,雲林縣北港鎮旌義街也有泉州裔義民廟,陪祀義犬與福德正神。這座義民廟是笨港泉州裔與清軍合作、對抗漳州裔林爽文與戴潮春起義才產生的。[67]

       1786年(乾隆五十一年)漳州裔林爽文於大里杙庄起義,攻陷彰化縣治,南下進攻笨港(北港),官兵敗退。[68] 笨港泉州裔居民召集壯士108人,組織義民團反擊。1787五月三十日,林爽文軍夜襲詐敗。泉州裔義民軍中計,舉行慶功會,酩酊大醉。林爽文軍派奸細毒殺義犬,然後潛入消滅義民軍。接著,滿清政府派遣福康安將軍渡台平亂。1788年乾隆皇帝御賜笨港泉州裔義民匾額「旌義」,官方興建義民祠。[69] 1789年笨港地方士紳出資建亭,名為「旌義亭。乾隆皇帝嘉獎諸羅民眾,也把諸羅改名嘉義。

 1862(同治二年)漳州裔戴潮春(戴萬生)領導八卦會起義,打到笨港,遭到笨港泉州裔義民軍與清軍聯手擊退。義民軍蔡水等卅六名殉難,葬在旌義亭兩旁。仕紳擴建旌義亭,改稱義民廟。每年五月三十日舉行「義民公普」紀念殉難義士。[70]

《一八九五》客家抗日三雄:吳湯興、徐驤、姜紹祖

        1895年日軍攻打台灣,遭遇客家領袖姜紹祖與吳湯興、徐驤等率領民兵英勇抵抗捐軀。以李喬小說改編的電影《一八九五》敘述他們的英勇事蹟。[71] 河洛歌子戲團也以李喬小說改編為歌子戲《台灣,我的母親》,末尾演出1895年抵抗日軍與台奸的故事,

        姜紹祖是新竹北埔人,是開發北埔墾首姜秀鑾之孫。散家財募勇五百名抗日。征戰於中壢、安平鎮、大湖口、枋寮等處。享年十九。遺作〈出師贈同學〉:「書幃別出換戎衣,誓逐胡塵建義旂;士子何辜奔國難,匹夫有責安鄉畿。」吳湯興是苗栗銅鑼灣人,秀才,滿清時代封為「台民統領」。他率領新竹、苗栗義民軍數萬人,捍衛家鄉,奮戰不懈。戰至彰化八卦山,中彈身亡,享年廿五。徐驤是新竹頭份街東興庄人。統領頭份子弟義民軍,自新竹、苗栗、彰化、台南,沿途數十戰,勇冠三軍。享年卅五

               第六節 惜緣:邁向彩虹國家

        台灣是個多元族群組成的國度。在歷史上,各族群之間衝突少,合作才是常態,理應共同營造台灣為彩虹國家(Rainbow Nation)。彩虹國家概念出自南非聖公會大主教屠圖(Desmond Tutu),期勉當時南非在白人政府統治下的四大族群和解共生,合組為上帝的彩虹民族(Rainbow People of God)。彩虹引申為和平與和解之意。[72]

        滿清時代,台灣曾有閩客鬥、漳泉鬥等,殖民政府順勢分化統治。乾隆皇帝平定林爽文事件(1786-88)後,稱譽協助官兵平亂喪生的民眾為義民。頒賜各族裔的義民與義民廟不同匾額:頒給客家裔「褒忠」匾額、泉州裔「旌義」、漳州裔「思義」、原住民「效順」。[73] 義民保鄉衛土殉難,可歌可泣。各族裔都有義民,後世不宜以自身族裔立場詬病別人,更不應該承襲殖民分化統治惡果。而1947年台灣爆發二二八事件,誠如馬英九總統所言,乃是官逼民反而非省籍衝突。

        台灣人應把保鄉衛土昇華為保國衛台,營造台灣為彩虹國家。讓族裔衝突的記憶成為過去的歷史記憶,而我們應該惜緣,留下來共同打拼。有緣,才會相聚於這個美麗島上。誠如2008年青年高中演出舞劇《平埔詩歌》的謝幕歌所唱的:「太平洋島上美麗島,藍天綠地你我的家。…婆娑海洋蓬萊仙島,萬紫千紅美麗新世界。有緣的人才會來此相會。[74]

 

 

 

第廿四講 台灣司公:紅頭陳靖姑、烏頭法主公

 

【論台灣道教】 台灣流行的是南方派(道教天師道)。僅依師傅學習儀式,以致無研究道藏、闡明教義之力。徒以無知之迷信,從事治病邀利之祈禱。甚至為了掩護沈迷賭博之罪行,祈神授符以避之。

                               -丸井圭太郎(日本總督府社寺課長),1930年代

彼時,陳奶夫人(陳靖姑)在莊嚴寶地臨水宮中,與林奶夫人(林紗娘、李夫人(三娘)暨諸仙真等集會。觀見下界眾生沉淪苦海,輪迴不息。乃大發慈悲,駕五彩祥雲,隨師許真君(許逖)朝覲金闕玉皇上帝,請著三奶夫人勸世真經陳奶夫人曰。閭山學道,師拜真君。修成道果,收妖滅怪。龍江求雨,鬪法成神鄭郡王(鄭成功)精忠貫日,共仰芳徽寶劍隨身帶,到處斬妖精。人間遇生產,胎孕免心驚。

                           -陳靖姑《臨水夫人勸世真經》〈三奶夫人勸世真經本卷〉

法主聖君曰:天無私覆,地無私載。國家之興,皆由天下以為公。人民之治,悉自世間以導正。聖賢之教,以修齊治本為根本。仙佛之心,以仁慈道德作綱維。余今大發婆心,欲渡眾生超出苦海。而登慈航者:一無殺盜心,二無貪婪心,三無嗔癡心,四無酒色心,五無殘酷心,六無情慾心,七無詭譎心,八無驕傲心,九無奸謀巧奪心,十無損人利己心。上現三清之氣,下消五濁之心。

                                             -張慈觀《法主聖君真經

 

        辦喜事可以請來烏頭司公(道士)鬥鬧熱嗎?同樣是司公,紅頭辦喜事,烏頭辦喪事。台灣司公源自福建天師道閭山派:紅頭司公奉陳靖姑、烏頭司公奉張慈觀為宗師。兩神乃是司公的職業守護神。陳靖姑為甚麼也是註生娘娘?紅頭司公善長栽花換斗、移花換斗、過囝仔關法術。紅花代表生女,白花代表生男。

第一節     福建閭山派:台灣司公源頭

台灣司公(道士)主要源自天師道的福建閭山派。重視符咒科儀,與北方全真道偏重修養苦行大異其趣。[75] 有人說閭山是指江西廬山;也有人說是指傳說中閩江河底的神秘世界,凡人都看不见,唯独修行到了一定的能力的人才能看到。閭山派原是指稱福建流行的巫術,注重祭典儀式與法術,吸收正一道、佛教禪宗、密宗瑜伽派、道教淨明道等理論與思想,廣納許多神祇。主要以各種法事,為人消災除厄。閭山派流行台灣、閩廣、華東、湖南、東南亞。

      閭山派奉晉代著名道士許遜(許旌陽, 239374)為開創者,尊稱他為「閭山教主許真君」。[76] 閭山派主要有兩種支系:紅頭派、烏頭派。[77] 紅頭司公主要是處理陽間的事情,辦喜事;而烏頭師公則是處理陰間的事情,辦喪事。兩者分工明確。紅頭派也稱三奶派、夫人派,奉八世紀臨水夫人陳靖姑為宗師,烏頭派則奉十一世紀法主公張慈觀為宗師。閩南語俗諺說:「死歸法主,生派夫人」。

        日本時代,紅頭與烏頭司公專事畫符、消災、驅鬼、降妖。更與乩童結合,表現血淋淋的自殘行為。皇民化運動(1937-45)期間,總督府認為道教具有中華民族意識而打壓,同時認為這種宗教是迷信,時常加以取締。丸井圭太郎(總督府社寺課長)認為台灣道教「徒以無知之迷信,從事治病邀利之祈禱。甚至為了掩護沈迷賭博之罪行,祈神授符以避之。」戰後,天師道繼續發揚光大。

           第二節 紅頭派:臨水夫人陳靖姑(767-792

        福建人以「莆田有媽祖,古田有靖姑」自豪。媽祖是海上保護神、天上聖母,陳靖姑是婦幼保護神、順天聖母。《陳靖姑收妖》是台灣歌仔戲常見戲碼,例如明珠女子歌劇團就曾演出泣血蓮花-陳靖姑》。[78] 陳靖姑出生於福州古田縣臨水鄉,故稱臨水夫人。生卒年份不詳,有人推敲應是公元767792年。她的事跡載於《閩都別記》與《三教搜神大全》,有人說她曾經顯靈,招收蔡紅亨為弟子(參見附錄一蔡氏神明)

        陳靖姑福州人,陳昌之女。傳說其兄陳海青除妖不成,反受其制。陳靖姑與林紗娘、李三娘義結金蘭(合稱三奶)。她們經過惡水、毒龍、猛虎等難關,找到閭山。拜師晉朝許真君許遜,習得雷法與相關法術。然後以「驅雷破廟罡法」,在臨水捉拿白蛇精,救出陳海青。陳靖姑十八歲嫁給劉杞。廿四歲懷孕時,祈雨抗旱而犧牲,死前誓言「吾死後必為神,救人產難。」她死後經常顯靈。例如古田縣臨水鄉有白蛇洞,巨蛇吐氣為疫癘。有一天鄉人見朱衣人仗劍索蛇斬之,問其姓名,答曰「我陳昌女也」就消失。鄉人立廟於洞上。

        陳靖姑受到歷代皇帝敕封。唐朝封為「崇福昭惠臨水夫人」,五代封為「天都鎮國顯應崇福大奶夫人」,復加封「天仙聖母青靈普化碧霞元君」。南宋宋理宗封為「崇福昭惠慈濟夫人」,並賜「順懿」廟額。享年廿四,卻被乾隆皇帝封為「陳太后」,咸豐皇帝封為「順天聖母」。福州信徒尊稱陳靖姑為臨水夫人、順天聖母等。其他地區多視她為婦女與兒童保護神,救產護胎佑民女神,類似七娘媽。

        閭山派道士奉陳靖姑為宗師者,以紅頭巾作為標記,稱作紅頭司公、三奶派、夫人派。作喜慶法事居多,專門度生,包括祈福(廟宇建醮、謝平安、做三獻等[79]與驅邪(安胎、起土、補運等)。

        20116月第三屆陳靖姑文化節在福建古田舉辦,台灣五十座臨水宮派人參加。福建古田臨水宮始建於唐朝公元792年(陳靖姑去世之年),已有1200多年歷史,是海內外臨水宮祖廟。台灣歌仔戲有《臨水夫人》戲碼,小金枝歌劇團等演出

        雲林縣林內鄉奉天宮奉祀陳靖姑,七十年前建廟時意外挖出紅色石頭公小廟。擲筊獲知陳靖姑與石頭公都同意共存,形成「廟中廟」。一切唯心造。

《府城小封神》舞劇

       201212月雞屎藤新民族舞團在台南文化中心演藝廳,演出《府城小封神─土地、神明與稻仔》。其靈感來自日本時代台南文人許丙丁發表在《三六九小報》上的漫畫「小封神」,這是以台南寺廟神佛為主角的第一個白話文漫畫。該劇把過去山仔尾(中西區開山路)臨水夫人廟裡的陳靖姑與蛇妖(金雞鬼)鬥法的傳說納入舞劇裡。[80]
           第三節 烏頭派:法主公張慈觀

       「法主公」意為法術高強的神明。張慈觀(102469)福建永泰縣人,除妖伏魔,當地人奉為法主公。法主三公包括張慈觀、蕭朗瑞、章朗慶,不過民間普遍單指張慈觀。法主公塑像一手持劍,一手握蛇。傳說法主三公躍入九龍潭石牛洞潭水,刺殺蛇妖。清高宗乾隆年間《德化縣誌》記載:鬼怪化身男人娶妻,張慈觀揭穿此事:「煉性於蕉溪山石鼓岩。見石牛山夜火晶熒,知有魈魅,因往其處。魅方於人家迎婦,輿徒甚盛。張慈觀出掌,令人從指縫窺之,魅悉現形」。

        法主公信仰流行於福建福州與泉州等地,安溪茶商把法主公與清水祖師香火帶入臺北。臺北法主公廟最著名,其附近是二二八事件爆發地點。「大稻埕三大廟」包括法主公廟、慈聖宮(媽祖宮)、霞海城隍廟。台灣烏頭司公奉張慈觀為宗師,以喪葬法事(作司公)、超渡驅邪等見長,稱為法主公派、烏頭派。供品紅龜粿。

                   第四節 註生娘娘

        台灣少子化嚴重,註生娘娘或能助台灣ㄧ臂。[81] 陳靖姑有註生娘娘之稱,有人稱其廟宇為婦幼專廟。據傳陳靖姑嫁給劉杞為妻,身懷六甲時收妖,體力無法負荷而死。死前發願成為助產神,協助婦女生育安產,後人奉為註生娘娘。《臨水夫人勸世真經》讚曰:「人間遇生產,胎孕免心驚。神前勤禱告,母子獲康寧」。如今台灣婦產醫術興盛,而且少子化為大勢所趨,註生娘娘工作壓力銳減。

        臨水夫人媽廟正殿兩側,配祀花公、花婆及十二婆姐。[82] 十二婆祖各抱一嬰,六好六壞。生男育女、賢或不肖,都看是否積德而論。規模比較大的廟宇也有配祀卅六婆祖者。[83] 婆姐神像頗為生活化,揹著或抱著孩童,還有袒胸哺乳者,表現母親養兒育女的辛勞。大聖爺公孫悟空幫忙看顧小孩。保護嬰兒的神還有床母、七娘媽(織女)等。台南民族舞團以《十二婆姐藝陣》故事改編成舞劇,不斷改良十二婆姐面具,共分為七個舞碼:殞落、夜巡、市集、出巡、崩潰、收妖、十二婆姐笑嗨嗨。

        註生娘娘究竟是誰?除了陳靖姑之外,另有兩種說法:(一)三姑。神魔小說《封神傳》謂姜子牙奉玉皇上帝之命,封三仙島之雲霄、瓊霄、碧霄三姑掌混元金斗(產盆)。三姑係龜靈聖母門徒,曾以產盆練成「混元金斗法寶」。後來聯手伐紂,不幸陣亡,玉帝封為註生娘娘;(二)趙貞娘。福建泉州人,生於明末。父親趙舉人家財萬貫,單生一女。十六歲許配張姓儒士,夫婿不幸遭盜匪殺害。趙舉人力勸另配,貞娘矢志歸身張府。翁姑百年後,地方父老奏章京都,帝命府尹建貞節牌坊旌表。四十五歲去世,後被派任為註生娘娘。不管註生娘娘是誰,她的生日設定在農曆正月十五日元宵節。

紅花生女、白花生男

        陳靖姑三奶派司公以花欉(或花簪)代表嬰兒,施行與嬰兒有關的四種法事:探花欉、栽花換斗、移花換斗、過囝仔關。(一)在探花欉方面,十二婆姐負責看護花欉,澆水、施肥、除蟲,祈使孩子平安出世。如果花欉有病蟲,代表小孩子多病。花欉枯萎,代表生命危殆。花葉翠綠茂盛,代表長得健康俊秀。

        (二)栽花換斗是為不孕婦女進行的。這類婦女可求註生娘娘賜予花簪(或花欉)。若得靈筊允許,可將神前供奉的花簪插在頭髮上戴回家。紅花生女,白花生男,最後仍由註生娘娘裁定

        (三)移花換斗是想改變生男或女兒。如想生男卻偏偏生女,想生女卻老是生男,可把紅花簪換為白花簪,或把白花簪換為紅花簪。[84] (四)過囝仔關是指如果孩童多病難養或是命中與父母相剋,可在廟宇後殿舉行法事破劫,由紅頭司公主持。[85] 

        有人統計台灣共有六座主祀註生娘娘專廟:臺北市三座、水月庵(嘉義新港鄉)、註生宮(高雄橋頭鄉)、永福堂(屏東竹田鄉),或可組成「註生娘娘廟宇聯誼會」,推動民眾婦幼教育。其他許多廟宇常在主神兩側設置廂房,分別奉祀註生娘娘與福德正神,也有供奉在後殿者。

        媽祖也扮起註生娘娘角色。嘉義縣朴子市配天宮乃是全國唯一求子媽祖廟。每年農曆年間,廟前布置兩棵牡丹樹。一棵綁上白牡丹,一棵綁上紅牡丹。信眾若連擲三聖筊,就可摘下牡丹花。白牡丹代表男嬰,紅牡丹代表女嬰。   

 

        第廿五講 大道公:保生大帝吳夲             

吾願眾生,聽吾說法。體解大道,一心向善。早超色界,免受輪迴之苦。道言災何生,生自天也。蓋人心不善,天降之以災。福何來,來自天也。人心樂善,天降之以福。禍福無門,惟人自召,其斯之謂歟。

                                          《保生大帝大道真經》

 

童冠嬉舞兮,便是太平時。君若有大疑,何容(應該)去讀書。

                                          -《海尾大道公靈籤

 

大廟興學,終身學習。興學是最好的功德,有學習才有保佑。拜拜燒香,意思到了就好。神明要我傳的是地方教育和文化的香火。如果全台319個鄉鎮的大廟都變成學習和機會中心,台灣將會是個很有知識力的幸福寶島                                 

         -吳進池,台南朝皇宮主委, 2008

 

 

 

 

        早期先民渡海來台後,「病無藥,死無蓆。生病求助佛教的藥師佛,民俗宗教的保生大帝吳夲。台灣民俗宗教中,保生大帝與媽祖慶典獲得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肯定。吳夲生時為神醫,升天後神蹟顯赫。如今台灣健保完善,或可從事推廣醫療人權工作。

        吳夲已在台灣落地生根。台南慈濟宮在將軍溪畔建立白礁亭,上白礁謁祖就在此地舉行。台北大龍峒保安宮是全國第一個把財務透明化的廟宇。

        台南大觀音亭祀典興濟宮參考《欽定大清會典》,恢復中斷將近百年的春秋兩季祭典。這是民俗宗教發展第七期復古重建期的註腳。而台南海尾寮朝皇宮推展大廟興學,立志打造台灣為「很有知識力的幸福寶島」,則是第八期四個現代化的知識化之典範。鎮安堂飛虎將軍廟供奉日本飛行員杉浦茂峰,也是第八期全球化與觀光化的佳例。

            第一節 吳夲生平與神蹟

        1989年臺灣奉祀保生大帝各廟宇,組成「全國保生大帝廟宇聯誼會」。保生大帝吳夲(9791036)原是神醫。宋朝皇帝賜謚大道真人、醫療真君,明成祖敕封為保生大帝。「夲」發音如淘。吳夲生於福建泉州府同安縣白礁鄉。本書末尾附錄《保生大帝大道真經》,本講引號裡的標楷體引句皆出自該真經。

        北宋太宗時,「大帝降生,慶雲覆室」,自幼研習醫術。十七歲時「引拜崑崙山西王母,留宿七日」,習得濟世妙方與斬妖伏魔之術。不受室(未婚),不茹葷(吃素)。廿四歲中舉人,擔任御史。辭官後隱居故鄉,「雲深處結茅亭」,修煉法術。1032年漳泉兩州久旱不雨,他開壇作法,「仙舟化米,以濟饑荒」。宋仁宗時,駕鶴升天。

        吳夲頗多神績,例如醫虎喉、點龍眼」。曾有虎精吞食婦女,髮釵刺傷喉嚨。吳夲施以醫藥。虎精報恩,坐騎差遣。吳夲度虎成神,配祀虎爺神像。也曾有巨龍害了眼疾,吳夲施以符水治癒。

        卅六神將配祀吳夲兩側,原是玄天上帝部下。玄天上帝下凡準備收伏龜蛇二妖,竟被打敗。玄天乃以卅六神將作為抵押,向吳夲借用伏魔北斗七星劍,制服二妖。可是劍一收鞘,龜蛇又蠢蠢欲動。玄天只好把龜蛇踩在腳下,手握寶劍不放,無法歸還吳夲。卅六神將遂歸吳夲保有。

第二節 從大道公,到保生大帝

        吳夲升天後,「猶念塵寰未靖」,經常顯靈協助皇帝,不斷受到敕封,神格越來越高。吳夲顯靈事跡如下:(一)「大江救駕,退金兵,重光宋室」。宋高宗為太子時,入金國為人質。有一天脫逃,騎馬往南奔。逃到江邊時,遙見神兵替他抵禦金兵。過江後,發現所騎竟是泥馬,而暗中庇佑者就是吳夲。後來宋高宗在白礁立廟奉祀,宋孝宗賜謚大道真人,俗稱大道公。

        (二)「鄱陽助戰,平陳寇,顯佑明君」。元朝末年,朱元璋與陳友諒大戰於鄱陽湖,忽然刮起巨大風浪。吳夲指揮神兵,擊敗陳友諒。後來明太祖冊封他為昊天御史醫靈真君。(三)「刀圭所到,帝后遂康」。明成祖皇后患乳疾。有道士提議皇后手腕綁上絲線,他在門外把脈即可。明成祖把絲線綁在皇后玉環與貓腳上,但被道士識破。道士醫好皇后,自稱吳真人,乘鶴飛去。明成祖敕封「昊天闕御史.慈濟醫靈妙道真君.萬壽無極保生大帝」。明仁宗賜龍袍。從此大道公改為帝君造型,穿龍袍、蓄長髯。

 第三節 大道公在台灣

        保生大帝已在台灣落地生根。1661年鄭成功部隊渡臺,帶來大道公崇拜。當時泉州同安縣白礁村三百多名青年從軍,攜帶保生大帝神像護佑。他們在台南將軍溪口(今台南市學甲區)登陸,建寮駐紮。1701年正式改建為慈濟宮,保生大帝台灣開基祖。

台南慈濟宮(1701-)與白醮亭

        滿清時代每年農曆三月十五保生大帝誕辰,慈濟宮派遣代表返回福建白礁慈濟宮謁祖,稱為「上白醮」。日本時代兩岸交流中斷,改為遙祭。[86] 如今慈濟宮已在將軍溪畔頭前寮修築白礁亭,作為謁祖地點。

        上白礁祭典原屬學甲地區鄉鎮級祭典。1970年代臺灣興起尋根熱潮,上白礁受到官方支持,逐步提高祭典層次。1978年慈濟宮在頭前寮修建「鄭王軍民登陸暨上白礁謁祖紀念碑」。1981年於頭前寮祭典處,新建白礁亭,題字「如臨祖庭」,隔海遙祭福建白礁慈濟宮。慈濟宮每四年舉行刈香遶境儀式,稱為「學甲香」,為西南五大香科之一。在謁祖祭典前,慈濟宮與境內十三庄廟宇、交陪廟的神轎、陣頭遶境巡行。

        學甲慈濟宮也分靈到福建晉江的寶泉庵。清代曾有晉江深滬鎮人旅居台灣,從台南學甲迎請保生大帝回鄉祀奉,進而分靈香港、馬尼拉、宿霧等地。學甲慈濟宮婉拒電子花車參與香陣,不幸近年尺度稍微鬆弛。2013年四月「學甲十三庄文史工作室」成立,開發文創產品。

台南大觀音亭/祀典興濟宮(1688-

        大觀音亭祀典興濟宮位在台南市北區,台灣唯一名列祀典的保生大帝廟。大觀音亭始建於1687年(明永曆卅二年),次年興濟宮始建,原稱大道公廟。同治年間欽差大臣沈葆楨來台開山撫番,向保生大帝祈求平安,官兵少疫病,奏報朝廷。興濟宮從此每年舉行春秋兩季盛大祭典。後來因為皇民化運動而中斷,2011年才恢復。昔日儀式資料未曾保留,乃以《欽定大清會典》祭祀儀軌為基礎,結合道教傳統三獻大典而成。這是民俗宗教發展當前第七期復古重振期的典型例子。

        興濟宮與其側大觀音亭(赤崁大士殿),合稱「大觀音亭/興濟宮」。兩宮中間建有官廳,供前來參拜官員更衣與休憩之用。廟前街道古稱觀音亭街,是台灣罕有的參拜道。興濟宮正殿供奉保生大帝與中壇元帥,保生大帝侍神則有江仙官、張聖者、採藥童子、製藥童子、虎將軍。後殿供奉聖父母(保生大帝父親協成元君、母親玉華大仙)、三官大帝、南斗星君、北斗星君、福德正神、五營神將。

大龍峒保安宮(1755, 1805-)

        大龍峒保安宮始建於1755年。十八世紀初台北盆地泉州移民內部,下郊同安人與頂郊三邑人對立。1738年三邑移民在艋舺興建龍山寺,1755年同安移民興建保安宮(直接從唐山白礁慈濟宮分靈前來),1805年遷廟於大龍峒現址。1853年艋舺爆發頂下郊拼,三邑人焚燬艋舺清水祖師廟,攻擊同安人。下郊同安人逃來大龍峒保安宮避禍,後來轉往大稻埕,修建霞海城隍廟(第十五講第三節)。       

        1994年台北大龍峒保安宮承辦全國文藝季,以後每年農曆三月舉行保生文化祭。2003年大龍峒保安宮副董事長廖武治榮獲聯合國教科文組織2003亞太文化資產保存獎,該獎肯定個人及組織於私人領域內在保存或修復超過五十年的建築物所做貢獻。

        馬英九總統讚美保安宮是「全國第一個將財務狀況委請會計師簽證、廟務網路化的廟宇」。[87] 這得歸功於董事長廖武治以現代方式管理古老寺廟。不知道其他宮廟是否也把財務透明化?保安宮在若干大醫院設置醫療補助基金,也籌設醫院。

文教活動

        保安宮率先成立圖書館,並且開辦藝文班,開設宗教學院、舉辦學術研討會,邀集學者撰述全台兩百間保生大帝宮廟沿革與研究。在社會福利工作方面,冬令救濟增為一年三次,設立醫療補助基金,讓窮人有錢治病。多次捐款資助偏遠的羅東聖母醫院、埔里基督教醫院。[88]

        1993保安宮成立「藝文研習班」,鼓勵社區居民參與文化藝術學習。2005年設置「保生道教文化學院」,莊宏誼教授主持,2008年改為「保生民間宗教學院」。課程包括道教太極學、宮廟科儀、道教煉養學、民間宗教英文專題、民間宗教講座等,教育部認可其「道教概論」為大學正式學分。2012年台北市保安宮舉辦「台灣文化歷史系列講座」

       而吳夲原是神醫,著有內外科醫書十三卷傳世。保安宮1997年出版《保生大帝靈籤語譯本》、1998年出版《保生大帝藥籤解》[89] 新北市政府也登錄「淡水三芝八庄大道公輪祀」為該市民俗及有關文物文化資產,此為全國唯一傳承兩百多年無廟有像、九年一輪的大道公信仰。[90]

 

            第四節 《大道真經》(1945

        吳夲經典《保生大帝大道真經》頗富文采,經文緊扣吳夲生平事蹟與思維,蘊含佛教教義、儒家倫理道德、道教成仙之道。據悉《大道真經》是1945年士林慎修堂鑾生施曉山等,奉玉旨開筆恭造。也有人指出,十五世紀唐山即有吳夲經典出現。[91]

        《大道真經》內容是吳夲降鑾,「自述其生平潛研岐軒,廣遊名山大川,求師訪道的事蹟,融會儒釋道思想,洞見生命與禍福倚伏真理,以言教活人活國、勸善濟世」。[92] 吳夲神醫仁心仁術。祂在《大道真經》開示,感人肺腑:「竊思吱軒一道,善用之則能活人活國,如司馬溫公,萬家共稱生仙也。然若一知半解,辨症不真,施方違誤,或炮製不精,反必殺人頃刻。一年之內,四季之中,慘遭冤歿殤折者,不知凡幾。

        在過去歲月,一般民眾罹病時,除了前往宮廟尋求藥籤與符水之外,還有其他抉擇嗎?如今台灣醫療昌明,究竟還有幾人相信藥籤與符水?民國90年衛生署明文禁止藥籤。醫療真君工作減輕,或可推動現代醫療倫理與醫療人權、醫療生存權、就醫權等相關人權工作

        台灣人供奉的醫藥神不只保生大帝。台南市藥王廟供奉扁鵲,盤古藥皇廟供奉三位神明:盤古藥皇大帝(佛教的藥師佛)、盤古藥皇二大帝(伏羲聖帝)、盤古藥皇三大帝(神農大帝)。而楊明玉女士(衛生署食品藥物管理局技正應有資格陪祀這類神明。台灣少子化嚴重與洗腎率偏高,塑化劑危害國人健康三十年。楊明玉揪出此毒害,憑藉的是高度敬業精神與醫學專業知識。

         第五節 朝皇宮大廟興學:化賭窟為學堂

        大廟興學運動出自民間創意,展現台灣蓬勃旺盛的草根生命力,反映民間對於民俗宗教的最深刻反省。正當有些廟紛紛推出開運金與發財金、擲筊比賽、摸彩活動時,台南市安南區朝皇宮保生大帝廟卻推動大廟興學,為民俗宗教注入新生命、新活水。這是本書主張民俗宗教發展邁入第八期四項現代化的知識化之典範。

        大廟在台灣傳統村莊裡,具有三項功能:信仰中心、學習中心、社會參與中心。隨著時代變遷,許多廟宇幾乎只剩下信仰中心功能(第二講第六節)。朝皇宮卻想重振這三項傳統功能,從重振學習中心著手。2005年朝皇宮主委吳進池先生發起大廟興學,2007年與台南市社區大學結盟,作為台江分校。 

        吳茂成先生(台江分校執行長)強調「找出舊信仰的時代性」。他點出保生大帝三項現代精神:孝親行道、終身學習、行醫濟世。而這三項精神依序代表三個特質(生命教育、社區教育、社會參與),再以這三個特質分別結合大廟三種傳統功能。如此環環相扣,形成「大廟興學在地學習系統」。[93]

重振輝煌歷史(1878-)

        想要了解大廟興學精神,不妨從其歷史談起。台南市安南區原為台江內海,泥沙淤積形成海埔新生地。[94] 曾文溪北岸居民南下移居,形成「台江十六寮」。學甲地區移民自慈濟宮分靈而來,1878年(光緒四年)在海尾寮興建朝皇宮保生大帝廟,俗稱大廟。海尾寮也因紀念府城首富吳椪舍而有椪舍寮之稱。

        朝皇宮早期設置漢學講堂,後來增設武館教導宋江陣、文館教導子弟戲。曾文溪北側聚落常來海尾寮搶奪財物,1938年朝皇宮成立宋江陣陣頭,保衛鄉里。俗諺說「未曾看過海尾斧,也要聽過海尾鼓」。大廟興學旨在重振傳播知識與關懷社區的傳統。

        此外,1971年海尾寮居民建祠,供奉已故日本飛行員杉浦茂峰。1993年朝皇宮保生大帝冊封他為飛虎將軍,擴建該祠為鎮安堂飛虎將軍廟(第十一講第五節)。2013年台江文化季活動,在廟前演出新創布袋戲偶《飛虎將軍的故事》。朝皇宮鎮安堂或可設法增添日本神社風格,例如以拍手代替燒香與紙錢。

化賭窟為學堂

        海尾寮曾是全國最大賭窟,如今卻成為大廟興學根據地。戰後初期,海尾寮是台灣治安死角。農曆年間各地賭徒前來廟埕聚賭,動輒四、五千人。民國94年吳進池主委推動大廟興學,化賭窟為學堂。朝皇宮榮獲教育部社教公益獎,獲選學習型社區示範點。這就像新竹市關帝廟主委江雲水「書香取代脂粉香,風化窟變成文化巷」一樣偉大(第廿六講最後一段)

        吳進池主委認為,大廟具有整合社區功能,希望整個祭祀圈形成學習圈。他把朝皇宮數位化,電腦在廟裡可以無線上網。台江分校從過去朝皇宮廟內椪舍學堂,增加海東社區、安南國中、安順國中、幸福里教室等。開授課程繁多:書法班、青草花田班、國樂二胡班、手語班、瑜伽班、日語班、英文營、現代舞與車鼓班、繪畫班、紙漿雕塑班、電腦班、武藝班、車鼓班、推拿班等。

        「三年香、六年醮」為朝皇宮重大節慶。民國100年舉行建醮三獻大典,揭開「大廟興學,大道永傳」碑文,紀念大廟興學六年有成。該年建醮取名「文化建醮、百年樹人」,印製精美書籤「文化建醮.學習平安籤」,上書《海尾大道公靈籤》「童冠嬉舞兮,便是太平時。君若有大疑,何容(應該)去讀書台灣人「有大疑」時喜歡求神問卜,大道公卻鼓勵民眾平時多讀書。

有學習就有保佑

        吳進池希望能把全台灣廟宇串連起來,形成「大廟興學聯盟」。民俗傳統認為「添油香是功德,有燒香就有保佑」。吳主委顛覆傳統思維,主張「興學是最好的功德,有學習就有保佑」。他說「拜拜燒香,意思到了就好。神明要我傳的是地方教育和文化的香火」。他深信大廟扮演提升基層知識能力的要角,不論社區營造、生活休閒、環保生態都將水到渠成。「如果全台319個鄉鎮的大廟都變成學習和機會中心,台灣將會是個很有知識力的幸福寶島。[95] 大廟興學或許可與南陽義學合作。

        目前已有五座廟宇響應大廟興學:土城正統鹿耳門聖母廟、總頭寮興安宮、什二佃南天宮、舊和順慈安宮、布袋嘴寮代天府。屏東市玉皇宮也準備設置「萬年溪學堂」加入。此外,台江分校正在積極種樹,推動「台江山海圳綠道計畫」,首先闢建溪頂寮環村綠道,希望達成「一村一林徑」目標。[96] 例如20133月在安南區本淵寮排水線堤岸,種下150棵水黃皮樹苗。

        朝皇宮每年舉辦「重回村廟學術研討會」。民國98年英國學者理查江森

Richard Johnson)訪問朝皇宮說道,英國人愈來愈不信教。有些教堂沒落而與NGO合作,提供場地作為舉辦活動場所,但是比起朝皇宮主動積極還差一大截。民國100年中南美州友邦十六位官員、101年北京晏陽初平民教育發展中心前來朝皇宮訪問。同年第三屆「大道公社區舞蹈營」邀請兩位英國舞蹈家前來指導。同年更與台南市立文化中心合作,開辦「為台江家鄉寫歌」歌謠創作班:接著在公親寮清水寺舉行「台江拜溪墘音樂會」,學員吳愛子等人發表「台江虱目魚」等歌謠。朝皇宮也舉辦「擔水節」活動,緬懷先民挑水的日子。在還沒有自來水之前,沿海居民為了儲水,會在聚落中挖掘坑洞,匯集河流與雨水,稱為「吃水堀」,再由村民擔水回家飲用。

        朝皇宮或許也可以師法台中市萬和宮媽祖廟成立童軍團的作法,成立大道公童軍團。把現代觀念注入古老宗教信仰,並與世界童軍運動接軌(參見第十五講第二節六)。

 

 

 

 

 

           第廿六講 發展期:關聖帝君崇拜

 

帝君曰。人生在世,貴盡忠孝節義等事,方於人道無愧,可立身於天地之間。淫為萬惡首,孝為百善先。但有逆理、於心有愧者,勿謂有利而行之;凡有合理、於心無愧者,勿謂無利而不行。若負吾教,請試吾刀。

                                      -《關聖帝君覺世經》開端

為人忠孝感天地,豈在持齋佛顯靈。孝悌忠信人之本,禮義廉恥人之根。報應遲速時未到,昭彰早晚禍福臨。休道天高無耳目,虧心暗室有遊神。

                                    關聖帝《桃園明聖經》經序第一

(恩主公稱號由來)玉皇大帝親臨下界,查察善惡,千人中難尋十人行善。回天大怒,要將作惡眾生收盡。吾(關公)乃聚諸天神,再三哀求,方許准留一半。敕令瘟神通行天下,收盡惡人為止。一家修善,一家清吉。處處修善,處處平安。[97]
                                          -《關聖帝君救劫文



 

        在民俗宗教諸神中,唯有關公縱橫儒釋道三教。他一生事蹟儼然是儒家五常之化身。關公是佛教護法神,稱為伽藍護法菩薩。身首異處,卻有戰神美譽。祂受五教教主推薦而出任玉帝,究竟是禪讓還是政變?牧師可以扮演關公嗎?

關公義薄雲天。先民移墾台灣進入第四期發展期後,見立商業社會,強調商譽信用,最崇拜他信守承諾的美德。如今,新時代應該檢討一些舊美德。而讓關公的歸關公,凱撒的歸凱撒。兩岸統一應該建立在民主與人權、法治的基礎上,中國不宜把宗教信仰當作統戰的政治工具。

              第一節 生平與事蹟

人間多怪事,悲劇英雄最獲人類同情。耶穌釘死十字架上,反而成為救世主;關公身首異處,死後卻被人奉為戰神。關公崇拜屬於李亦園所稱,先民移墾台灣第四時期發展期最流行的信仰。此時先民建立田園、發展水利之後,移墾社會逐步穩定。人口增加,城鎮出現,商業交易日益頻繁。商業必須強調商譽,重然諾、守信用,而關公效忠劉備,忠心耿耿,連他的坐騎赤兔馬也在他死後絕食而死。這種義薄雲天的個性,恰好是這個時期最重要的美德。

        《三國演義》捧紅了關公或關羽(160—219)。上海作家肖鋒評道:「在台灣,關公是萬用神。求財的供他,申義的也供他。警察破不了案求他,黑道結拜也求他。《三國演義》是否符合史實已然不重要。因為名著所凝聚和表達的民間倫理,綿延兩千年,這就是最大的真實。[98]

        關公名羽字雲長,出生於河東解縣(今山西省運城市,解音同亥)。東漢末年著名將領,輔佐劉備蜀漢政權。起初跟隨劉備,鎮壓黃巾軍。後來南征北討,為西蜀立下汗馬之功。最後固守荊州,而被東吳孫權部將所殺。關羽的忠義精神適合統治階層的需要,他們藉著關聖帝君覺世經》,宣導「人生在世,貴盡忠孝節義等事,方於人道無愧」

桃園三結義(184

        後人稱譽關羽一生行事,儼然儒家五常之表率,仁義禮智信兼備。公元184黃金賊之亂爆發。劉備河北涿縣組織民兵,關羽與張飛前往投奔,是為桃園三結義。後來劉備擔任豫州刺史,與曹操聯合擊敗呂布,佔領徐州200年曹操進攻劉備,劉備投奔袁紹。關羽攜同劉備妻室投降曹操,恭敬侍奉嫂子(秉燭達旦曰禮

        關羽受到曹操厚恩,幫助曹操對抗袁紹,斬顏良、誅文醜。曹操奏請漢獻帝封他爲漢壽亭侯。後來關羽探知劉備下落,毅然挂印告辭。但是他未先取得曹操放行文書,沿途遭到守關將領攔阻,因而過五關、斬六將,拼命回到劉備身邊(千里尋兄曰仁

        接著曹操擊敗袁紹,劉備歸附荊州劉表。207年劉關張三人前往隆中,請出諸葛亮協助。208年曹操揮師南下,孫權與劉備聯盟,在赤壁之戰大敗曹軍。曹操沿著華容道逃竄,關羽義釋曹操,縱容他安全脫險(華容釋曹曰義

        赤壁之戰後,劉備借得荊州,形成三國鼎立情勢。接著劉備進軍四川,關羽留守荊州。孫權向劉備索取荊州不遂,東吳魯肅邀請關羽商談。關羽單刀赴會,商定平分荊州,以湘水為界(單刀赴會曰信。關羽勇氣過人,曾被流矢射中,貫穿左臂。醫生為他刮骨療毒,關羽則與諸將相對飲酒,談笑自如。

        219年關羽去世。該年劉備佔領漢中,自稱漢中王。關羽趁著孫權與曹操交戰,進攻曹軍把守的樊城。利用江水暴漲,水淹曹操大軍(水淹七軍日智)。但是孫權派遣呂蒙圍攻關羽,關羽率領數十騎突圍,在麥城遇伏而被擒斬首。孫權把首級送給曹操,曹操葬之於洛陽,孫權把身軀葬於湖北當陽,故有關公「頭枕洛陽,身臥當陽,魂歸故里」之說。故里是指今山西省運城市。劉備則在四川成都修造關公衣冠塚。

        關羽受到歷代皇帝敕封卅五次,「侯而王,王而帝。帝而聖,聖而天」。關鍵性敕封包括公元200年漢獻帝封爲漢壽亭侯,1102宋徽宗封為忠惠公,後再封為崇寧真君、武安王。1613明神宗封為神威遠鎮天尊關聖帝君、1630明思宗封為翼漢天尊。1652清世祖封為忠義神武關聖大帝。1720年代雍正皇帝排斥民間崇拜宋代抗金名將岳飛,不斷提升關公地位,追封關帝祖宗三代為公爵。[99]

        文聖孔子誕辰,信徒跳八佾舞紀念,武聖關公與媽祖誕辰則跳六佾舞。民國101年南投縣草屯鎮惠德宮紀念關公1853周年聖誕。卅六位學童隨著「萬壽無疆」樂聲。舞生左手持盾、右手執斧,表演六行六列的六佾舞。嘉義市鎮天宮廟外豎立巨形劉關張塑像。

                第二節 縱橫三教

         關羽是橫跨儒、釋、道教三教的神祇。儒教奉關公為文衡聖帝、關西夫子五文昌之一[100] 關公與孔子並肩而立,合稱文武二聖:「山東文聖人,山西武聖人」。孔子寫《春秋》,關公讀《春秋。大洞經云:「孔夫子何為聖?聖所以作《春秋》也;關夫子何為聖?聖所以讀《春秋》也。先聖後聖,其揆一也。」香港許多商店供奉關公像,多半手持《春秋》而非關刀。台灣關廟經常出現一副對聯:「義存漢室三分鼎,志在春秋一部書」。

         佛教界奉關公為護法神,稱為伽藍護法菩薩(伽藍為佛教寺院通稱)。許多佛教徒家中供奉佛菩薩聖像,左右常會供奉關公與韋馱護法菩薩。[101] 傳說隋朝僧人於當陽玉泉山建精舍,關羽父子託夢陳請受戒,當該寺伽藍(伽藍本指佛教寺院,後來演變為佛教護法神)。佛教徒崇其義氣,乃奉為護法神,封其法號「伽藍」,職司守護寺廟。[102] 關公曾經發願護衛佛教正法,保護佛寺一切正信僧眾。然而蕭登福教授認為,把關公說成佛教護法神,乃是出自佛教高僧狂言惑眾。空口說關公前來聽授佛法,敢於攀援,全無憑據。[103] 道教興盛時也曾奉關羽為道教護法,稱為伏魔大帝(道教蕩魔天尊真武帝君、驅魔真君鍾馗帝君)。

玉泉授經與道教神明

        傳說關公遭到呂蒙斬首後,孫權把關公身軀葬於湖北當陽。關公陰魂不散,來到當陽縣玉泉山。是夜月白風清,普淨法師正在庵中默坐,忽聞有人大呼還我頭來。普淨認得是關羽,問他「今將軍為呂蒙所害,大呼還我頭來。然則斬顏良、誅文醜,過五關、斬六將等眾人之頭又將向誰索耶?」關公恍然大梧,稽首皈依而去。而關公也託夢給玉泉山僧人,寫下《桃園明聖經》。後來朱熹降筆刪定,流傳至今。

        道教奉關公為(一)玉皇大帝近侍,尊他為協天大帝、武安尊王、翊漢天尊;(二)戰神。忠誠勇武,後代帝王不斷褒封,如關聖帝君、關帝君、關帝等;[104](三)財神、商業保護神。傳說他年少時擅長簿記,能保護商業利益

        關公與劉備、張飛桃園三結義而膾炙人口,三人通常合祀。2011年新北市平溪區十分老街居民,從四川省成都武侯祠,迎回發明天燈的孔明神像奉祀。[105] 他鄉遇故知,關公必然非常高興。

後人稱譽關羽儼然是儒家五常之表率。但是史學家黃仁宇卻批評:「關羽剛傲而缺乏處事的謹慎周詳。他不顧利害讓自己兩面受敵,弄到戰敗授首。可是千百年之後,關公仍被中國人奉為戰神。民間崇拜的不是他的指揮若定,而是他的道德力量。關羽義重如山,至今秘密結社的團體仍有些奉之為師祖。

        俗諺云:「關公耍大刀有人看,豬八戒耍猴戲沒人理」。這意為「有真材實料的人,才能禁得起考驗」,不是罵人豬八戒。

             第三節 愛神?

中國名嘴、廈門大學人文學院易中天教授認為,關羽遲早要被民間推崇為愛神。他說:「因為他對愛情的追求很執著。裴松之《三國誌關羽傳》說,關羽曾經愛上一個女人,一再向曹操表示要娶其為妻。這話說多了以後,曹操便『疑其有異色,先遣迎看』。一看,果然國色天香,結果『因自留之』,害得『羽心不自安』很是鬱悶。」[106]

        易中天所稱的女人乃是秦宜祿的前妻杜氏,而秦宜祿則是呂布下屬。公元198年劉備與曹操在下邳圍攻呂布。關羽數次向曹操要求杜氏,曹操答應。但是曹操攻陷下邳後探訪杜氏,見她天姿國色,便留下己用,令關羽非常鬱卒。[107]但是想當愛神,光是如此還不夠精采。關羽如果像吳三桂那樣「一怒為紅顏」,不惜興師討伐曹操,奮力奪取杜氏,必然更像愛神。

           第四節 鑾堂:關公受禪為第十八代玉帝

        鸞堂祭祀關聖帝君,奉為恩主公信仰的核心。傳說公元1864年甲子年元日,通明首相關羽獲得儒釋道耶回五教教主推戴,受禪為第十八代玉皇大帝。此說源起閩南,傳到台灣。然而原任玉皇大帝究竟犯了甚麼差錯而必須讓位?這究竟是政變還是禪讓?自從關羽登基以來,世道人心是否變得更好?

        斗六南聖宮網站載有《關聖帝君受禪玉帝經略》,述說第十七代玉皇接受五教教主建議而讓位給關羽的故事:「回憶一百三十餘年前,第十七代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因功滿道備,理合上證上清真境,自在無為。吾等五教尊奉誥命,薦舉玉皇,以其日月重開新運。乃共議如此最高職位必除十禁,勿論高尊上聖有犯禁格者皆不得舉焉(中略)。除此十禁,諸聖高真皆有資格被薦舉之榮。於是儒道釋耶回五教教尊,同聲而言曰:『惟此季世,受禪天皇,非通明首相關聖帝君足膺此重任。』 五教教尊乃奉誥命,選舉關聖帝君為第十八代玉皇大天尊玄靈高上帝。」

        這篇《經略》繼續說道:「通明首相(關公)雖再三不敢受命,但誥命難違。乃自清同治三年(公元1864年)甲子年元日,受禪登九五之尊,至今已一百三十餘年矣。玉帝承天應運,統掌諸天、諸地。管轄八都三曹,撫綏萬靈,澤及幽冥。是故現任玉帝尊號為:玉皇大天尊玄靈高上帝。」 [108]

變天思想

        關公受禪為玉皇,為甚麼選在1864年歲次甲子?可能含有變天思想。就像東漢末年,公元184年歲次甲子,張角率領太平道信徒,頭綁黃巾起義,高呼「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滿清帝國自從1840年鴉片戰爭失敗後,國勢凌夷,民心思變,反映在玉帝換人之想法。1864年適逢第二次鴉片戰爭(18561860)結束不久,而洪秀全太平天國(18511865)接近尾聲。甲子年正是「干支紀元法」六十年周期開端,寓有一切重新開啟之意。[109] 但是王見川教授考證,關公登基應在1840年(道光二十年歲次庚子),不知哪個年代正確。

        早在民國初年,唐山就流傳「關公當玉皇」說法,日本時代傳入台灣。1972年台中聖賢堂扶出《玉皇普渡聖經》,把此傳說記在經典裡。1980年聖賢堂印製一萬多份《五教尊共議薦舉關聖帝君受禪玉帝經略》,轟動一時。然而台南天壇廟卻認為這是胡說八道,而天帝教李玉階也發行小冊《關聖帝要求正名-勿亂法統》,指出關公乃是中皇不是玉皇。[110]

                  第五節 經典《明聖經》

        神明的經典可以修改嗎?只要請另一位神明著手即可。《明聖經》或《桃園明聖經》乃是關公信仰的經典。據說關聖帝君死後,托夢給玉泉寺僧人。僧人醒來,把夢中所獲經文書寫傳世。1030年(宋仁宗天聖七年)曾經出現《玉泉真本》。滿清末年貴州某次大醮時,鸞堂恭請宋朝儒家神明朱熹降下,從沙盤木筆中刪定《玉泉真本》,再上奏玉帝關公,獲得認可。[111]〈武聖帝君自序〉說:「況迺經之有賴朱夫子刪之者,自不出吾意中也。」 

        《明聖經》敘述關公事蹟與教誨。其教誨可以歸納如下:(一)宣揚儒家忠孝節義、廿四孝思維,例如「為人忠孝感天地,豈在持齋佛顯靈」,「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大舜孝帝位傳,廿四孝極周全」,「人之節,如竹又如月。一生直不彎,挺挺欺霜雪。即如蘇武杖,數有十二節。」;(二)重男輕女觀念,「婦女誦此經,二女五男成」,不是「二男五女成」;(三)宣揚佛教因果報應如「設計偷窺女色,自己帷薄宣淫」,輪迴轉世如「秦檜世為犬」。〈原始第二〉關公自稱是伍子胥轉世:「玉皇賜我名與姓,子胥五轉作忠臣」。也說張飛轉生為宋朝岳飛與唐朝張巡:「在宋易姓岳飛將,在唐改諱曰張巡」

                      第六節  關公在台灣

 

        台灣擁有620座關公廟宇,信眾五百多萬人,占台灣五分之一人口。台灣關帝廟尚未成立全國性聯合組織,目前只有地方性的「高雄市關帝聯誼會」。基隆市「普化警善堂」關公廟曾經庇護天主教徒陶瑞賓當選帛琉總統。[112] 台南市神農街金華府、桃園縣大溪鎮普濟堂、嘉義市嘉邑鎮天宮、高雄市三民區三鳳宮等廟宇都供奉關聖帝君。桃園大溪普濟堂主祀關聖帝君,配祀文昌帝君與延平郡王。台南市鹽水區鎮南宮供奉關公的先鋒官周倉將軍。東沙島上的「東沙大王廟」乃是我國最南方的關帝廟。[113]

台南祀典武廟

台南市祀典武廟位於大天后宮旁,與赤崁樓相對明鄭時期稱為大關帝廟,配祀岳飛。[114] 岳飛是宋代遠征金朝女真人的名將,而女真人則是滿州人祖先。1720年雍正皇帝為了消弭反滿思想,移除配祀的岳飛神像。並把大關帝廟改為祀典武廟,沿稱至今。同時不斷提升關公地位,增設三代殿,追封關帝祖宗三代為公爵。[115]

關公取代岳飛,成為武聖。人間改朝換代,神明地位跟著浮沉。是人類操作神明,不是神明操作人類。這就像1684年清聖祖康熙皇帝把林默娘從天妃提升為天后,取代明朝保護神玄天上帝的海神地位。

山西關公巡行台灣(2013       

        讓關公的歸關公,凱撒的歸凱撒。宗教與政治分離,乃是民主政治的前題。繼1997年湄州媽祖之後,2013年關公也前來台灣巡行遶境。

        關公出生於河東解縣(今山西省運城市),山西省解州關聖帝君廟是唐山關公祖廟,始建於隋朝初年。2013三、四月間,台灣「中華道教關聖帝君弘道協會」安排其鎮殿神像從高雄入境,由南往北繞行十四個縣市。[116] 此行會香台灣106家關公廟,前後廿一天。在這段期間,彰化關帝廟舉辦關公數十件珍藏文物展,包括關公青龍偃月刀、關公生平國畫、忠義事蹟墨寶、五虎將與兵器(張飛丈八蛇矛)、書信竹簡、呂布方天畫戟、關氏族譜等。

             第六節 關公崇拜的檢討

關聖帝君覺世》說:「帝君曰:人生在世,貴盡忠孝節義等事。淫為萬惡首,孝為百善先。若負吾教,請試吾刀」。關公效忠劉備個人,但是現代國家要求效忠人民與土地。關公在華容道義釋曹操,千古傳為美談。然而他把私人恩怨情仇凌駕於國家利益之上,不足為訓。關公指稱「淫為萬惡首」,但是先進國家已把通姦(淫)除罪化。淫不算是萬惡首,貪腐才是。把通姦當作民事案件而非刑事罪,政府不再把手伸進人民的褲檔裡。其精神不在鼓勵通姦,而是保護婦女,以免男人偷吃卻轉變為兩個女人的戰爭。[117] 而關公恫嚇「若負吾教、請試吾刀」,違背宗教信仰自由原則,何況有些國家已經廢除死刑了。[118]

        新竹市關帝廟是台灣最感人的關帝廟。宮廟負起改良社會責任,最值得推崇。新竹市關帝廟毗鄰中巷風化區。主委江雲水投入十多年心力,與當地黑道及私娼業者鬥法多年,花費上億買下多間綠燈戶,改建為忠義圖書館、K書中心及巡守隊隊部。書香取代脂粉香,風化窟變成文化巷[119] 這就像台南市朝皇宮保生大帝廟推動大廟興學,化賭窟為學堂一樣值得其他宮廟師法(第廿五講第五節)。   


 

[1]  參見曾景來譯「丸井圭治郎先生遺著舊慣信仰之對象下」《南瀛佛教》第12卷第08號。

[2] 徐富珍與陳信木網站文章「臺灣當前族群認同狀況比較分析」,台灣人口學會2004年年會「人口、家庭與國民健康政策回顧與展望」研討會論文。

[3] 八閩是指滿清福建省八個行政區:福州、興化、建寧、延平、汀州、邵武、泉州、漳州。福建原本只有七閩,公元687設置漳州才增為八閩。該年武則天接受陳元光建議,任命他為首屆漳州刺史以示羈麋,連續四代世襲。漳州人供奉陳元光為「開漳聖王、聖公」。

[4] 筆者曾在土耳其伊斯坦堡遇到一位西班牙遊客,她說伊斯坦堡的猶太人會說一種五百年多前的西班牙文。其實這不用驚訝。1492年基督徒光復伊比利半島,消滅回教蘇丹國,有一些猶太人移民到伊斯坦堡。在這五百多年間,這些猶太人一直保存著當時的西班牙文,宛如保存在時間膠囊裡,而西班牙文在西班牙本地卻不斷演變。這就像閩南語保存著上古與中古漢語,隔離中原漢語發展主流。筆者先父會說日本統治台灣時代的日語,而那種日語已經稍微偏離在日本本國發展的主流日語。

[5] 關於泉州腔與漳州腔之詮釋,參見維基百科條文「閩南語」。

[6] 林再復《閩南人》(三民書局, 1999)第493頁。 

[7] 董忠司編輯召集《福爾摩沙的烙印:臺灣閩南語概要》上冊(-臺北市:文建會,民90第一版)頁140-143。轉引自維基百科條文「閩南語」閩南片。

[8] 中央社2012.04.28總統:閩南文化在台成海上中華

[9] 林再復,前引書第239頁。該書表列這52次械鬥,第七章分析台灣的分類械鬥。

[10] 參見洪惟仁網上文章「漳泉方言在台灣的融合」

[11] 例如台中縣清水鎮三山國王廟供奉劉關張。該廟原是客家移民始建,供奉三山國王。客家人械鬥落敗逃走,閩南人把神像更換為劉關張。參見籤詩千思網站文章「三山國王民俗信仰在台灣的傳播」

[12] 三際信息站2013-02-25劉進興「金光布袋戲的故事」

[13] 1786年林爽文從彰化縣大里杙庄(杙音ˋ)起義,該地即今台中市大里區。早期台灣有「一府、二鹿、三艋舺、四竹塹、五諸羅、六大里杙」之說。大里原是番社譯音;杙意為繫舟筏的小木椿,指大里溪畔渡口而言。部份林姓族人逃至霧峰,是為霧峰林家由來。

[14] 17851845年間是鹿港黃金時代。緣1784(乾隆49)福建將軍永德上奏,請比照廈門與台南府鹿耳門對口通商模式,正式於「福建泉州府晉江縣所屬蚶江口」與「台灣府彰化縣鹿仔港」設口對渡。從此鹿港門戶大開,商船雲集,行郊林立,民生殷富。然而鹿港本為河港, 1820年代(嘉慶末年)終於敵不過濁水溪夾帶大量泥沙淤積而逐漸沒落。

[15] 三邑頂郊控有龍山寺,控制抽稅、兵勇、義渡、義倉、賑災、巡更等公共事務,不對同安籍下郊開放。

[16] 大稻埕取代艋舺,除了頂下郊拼導致艋舺沒落外,新店溪與大嵙崁溪日漸改道而在大稻埕附近合流、清代興築鐵路車站也設在大稻埕,都是原因。

[17]林本源家族是指林平侯五個兒子,分別管理林家五個家號:飲記、水記、本記、思記、源記,取「飲水本思源」之意,其中本記國華與源記國芳最賢能,故以「林本源」為總家號。林本源園邸與霧峰林家花園、臺南吳園、新竹北郭園,並列臺灣四大名園。

[18] 黃鼎松編篡《重修苗栗縣志.宗教志》(苗栗縣政府, 民國96年)第157-8頁。

[19] 參見謝重光《陳元光與漳州早期開發史研究》(文史哲出版社, 1994 

[20]「神明淨港」不是清除漁港垃圾雜物。相傳一百多年前曾有船隻觸礁沉沒,而三天前開漳聖王就指示村民在港外紮營,不讓水流屍漂進野柳港口。聯合晚報2012.02.04野柳淨港祭開幕 101泳士跳海祈福」。文化祭過程,參見自立晚報電子報2012-02-07新北市野柳神明淨港文化祭進入活動高潮」。

[21] 《福建通志唐宦績篇》記載:「李伯瑤〈征閩中營將〉嘗任開漳聖王陳元光之參軍,因其佐政有功,賜號輔信。爾後,隨開漳聖王征討南蠻諸寨時,以驕兵之計,智擒賊酉,平三十六寨,遂奏封司馬。又嘗鑿斷鵝頭山,平娘子洞諸寨,戰功彪炳,卒謚『定遠將軍』,宋紹興年間,追封威武輔勝上將軍,明洪武帝勒封輔信王公,漳人專由祀之,虔敬非常。」引自「士論居士」部落格文章「輔信王公的由來與事蹟」。

[22]  而根據鳳邑開漳王廟資料,開漳聖王麾下有六輔將軍:輔忠、輔義、輔仁、輔禮、輔智 、輔信將軍。參見奇偉部落格「敬心堂」 文章 「四輔將軍」

[23] 聯合報2013/02/19「王公降旨福海宮不遷 官員見證」

[24] 882年四川的唐僖宗反攻黃巢,黃巢大將朱溫投降。唐僖宗任命為左金吾衛大將軍,賜名全忠。朱溫後來擊敗黃巢餘部,901年唐昭宗封他為梁王,907年篡唐建立後梁,是為後梁太祖,開啟五代十國。

[25]福州人尊稱王審知為開閩尊王、開閩聖王或忠惠尊王;尊稱王審知長兄王潮為威武尊王、次兄王審邽為泉安尊王,合稱開閩三王。

[26] 王審知有八子,互相攻擊。他死後二十年間,五個兒子相繼掌權,荒淫敗政。朱文進篡奪王氏政權時,更殺戮王審知後裔五十餘人。獨有末代國王王延政後裔興旺,如今傳至三十餘代。今福建、台灣、廣東、香港、甚至東南亞的王氏家族,尊奉王審知為始祖。

[27] 王審知死後二十年間,五個兒子掌權,荒淫敗政。945年王延政投降南唐亡國。王延政後裔興旺,1826年撰修《忠懿王氏族譜》時已傳到第廿五代,如今傳至三十餘代。

[28] 中國時報2013-02-13賴明煌「百年鹽水蜂炮 一定要射人嗎」

[29] 鹿港鎮新宮里泊仔寮洽義堂供奉蘇府王爺(不是奉天宮祭祀的蘇府王爺)。傳說清末芳苑鄉曾有18歲康姓女子自稱將要嫁給鹿港新宮口一位姓蘇的,接著香消玉殞。其父母前往鹿港打聽,始知不久前乩童傳言蘇府王爺要往南方娶親,於是促成人神結縭之姻緣。康姓女子成為康夫人媽,而數年前廟方找到康夫人媽的娘家後代。參見林志雄《神遊鹿港:寺廟傳奇》(彰化縣鹿港鎮公所, 2011)第72-73頁。 

[30] 郭聖王搶親。鄭志明《台灣的宗教與秘密教派》(台原出版社,1990)第178頁。 

[31] 曾景來譯「丸井圭治郎先生遺著舊慣信仰之對象下」《南瀛佛教》第12卷第08號。

[32] 詳見維基百科條文「安溪諸聖圖」

[33] 自由時報2012/5/25淡水祖師爺遶境 今年未落鼻

[34] 中國時報2013-04-30「三峽祖師廟 神豬毛、銅獅搶手」

[35] 自由時報2013/2/15「三峽祖師廟賽神豬 動保團體今發素豬」

[36]《三山國王真經》是甲戌年夢秋之月,景畫堂堂主魏錫清、魏錫富撰。台中瑞成書局2009年第二版。感謝台北「佛道教經典推廣」玄道子惠贈此經。

[37] 例如日本時代樟腦業盛行時,客家人從西部遷往花蓮縣、臺南市楠西區、南投縣埔里鎮等地採集樟腦。

[38] 自由時報林瑞珠2012/5/14桐花祭? 砍了改種木耳吧!

[39] 閩南語也有類似說法:「到蘇州賣鴨蛋」(去世),「金門不認同安,台灣不認唐山」。1895年日本總督府給台灣人兩年時間,決定去留台灣。然而許多台灣仕紳與富豪返回唐山不習慣,又摸著鼻子回來台灣。

[40] 有趣的是,中國第一個共產政權是在廣東海陸豐成立的。1927年彭湃在海豐縣與陸豐縣成立縣級「海陸豐工農兵蘇維埃政府」。世界日報2011.11.22海陸豐 第一個蘇維埃政權」。201112廣東陸豐市烏坎村發生大規模群眾維權事件,次年初舉辦中國大陸最民主的村民委員會選舉。

[41] 參見「中國鄂倫春」網站胡锡学2011/5/18文章「拓跋鲜卑与客家人的渊源探究」。主張北魏時鮮卑二十萬人南遷進入洛陽,北魏孝文帝把鮮卑舊姓改為漢姓。鮮卑人大約居住在中原385年。最後在唐代中晚期鬧饑荒的十年期間,在河南省固始縣漢人王審知(開閩聖王)影響下,於唐僖宗年間有組織、有計劃地進行遷徙,成為拓跋鮮卑歷史上的重要遷徙。遷徙伊始,遷入福建的中原客家人以現在的寧化縣為中心,與其他地區的難民共同生活在閩東地區。由於民族複雜、生活習慣不同,客家人不想造成矛盾乃主動把重心西移,遷徙到與粵贛兩省接壤的青龍山山區。該文指出客家人的土樓風格類似蒙古包,而目前生活在世界各地的客家人,就是最初生活在內蒙古呼倫貝爾的拓跋鮮卑人的後裔。

[42] 台中市民林瑤棋先生曾經前往閩西、粵東、贛南考察,發現真正客家地區(汀州、梅州、贛州)沒有土樓。反而有土樓建築的都集中在永定、平和、南靖、龍岩、華安、詔安、漳浦等縣,而這些地方都有客家人與閩南人分佈。這說明了土樓(包括方樓與圓樓)是在經常發生閩客械鬥或治安不良的地方才會產生,這與客家族群是沒有必然關係。自由時報2013-3-3林瑤棋「台中市蓋圓樓 挑族群爭議?

[43]  關於台灣「客家祖籍來源地圖」,參見新屋鄉郵報網站「清代臺灣客家移民主要祖籍來源表」附圖

[44] 渡台禁令1875才完全解禁。施琅嚴禁廣東省惠州與潮州人民渡台,因爲客家人曾在唐山屢次幫助鄭軍對抗清軍。

[45] 桃園縣沿海新屋鄉是個例外。當地原有平埔族與泉州人開墾,後因客家移民日增而成為客家鄉鎮,而該鄉永安漁港也成為台灣客家籍唯一漁港。新屋鄉九斗村長祥宮五穀神農大帝廟,建有台灣最高的神農大帝青銅像。

[46]  汪毅夫《客家民間信仰》(水牛出版社,2006)第915

[47]  汪毅夫前引書第四章

[48] 但是黃有福老師告知: 客家庄傳統民間信仰其實還是以三官大帝為主流。在靠山鄉鎮,三官大帝廟遠多過三山國王。關西鎮九座公廟,有七座是主祀三官大帝的。

[49]參見籤詩千思網站文章「三山國王民俗信仰在台灣的傳播」

[50]五代十國是指公元907979年間,從唐朝末年到宋朝初年的一段藩鎮割據時期。在這七十三年期間,中國北方出現五個朝代(後梁、後唐、後晉、後漢、後周),而南方則出現十個王國,南漢是王國之一。

[51]北漢是後漢王朝(五代之一)之餘緒。公元947年契丹軍隊消滅後晉,劉知遠趁機在太原稱帝,建立後漢王朝。四年後,公元951年後周太祖郭威篡奪後漢帝位。後漢殘餘勢力退居其原有疆域北方一角,史稱北漢。公元979年宋太宗趙光義擊殺北漢末代皇帝劉繼元。

[52] 人間福報2012/12/20「橋頭義山宮炸惡鬼 為遶境暖身」

[53] 黃萍瑛網上論文「臺灣民間信仰『孤娘』的奉祀─一個臺灣社會史的考察」第43-44

[54]  大願法師詮釋:「慚」是對於自己的反省,「愧」是愧對他人、對不起他人。慚愧心就是一種羞恥心,有羞恥心的人自然不會為非作歹,光明磊落,受人尊重。《增一阿含經》云:「佛告諸比丘,世有二妙法擁護世間:所謂有慚、有愧也。諸比丘,若無此二法,世間則不別父母、兄弟、妻子、知識、尊長、大小,即與畜類同等也。是故,比丘當習有慚、有愧。」

[55]林翠鳳網站文章「臺灣慚愧祖師神格論」,東海大學圖書館館訊新109 期。

[56] 聯合報2012/11/17「佳冬陣亡日軍 地方盼移靈回鄉」

[57]  竹塹城內的泉州人組織義民軍,由壽同春指揮,共同對抗林爽文手下大將王作率領的軍隊。

[58]  教育部「歷史文化學習網」談論林爽文事件與義民軍:「客家人每每在閩人抗清時扯後腿」。苗栗縣社大秘書長戴文祥指出這扭曲歷史事實,且傷害客家族群形象。張正田教授強調,林爽文部隊打著反清復明口號,其實帶著山線漳州人攻打海線泉州人,本質上是大規模漳泉械鬥。他們也騷擾到客家庄與平地原住民,連漳州人也看不下去。當福康安將軍還在福建集結清軍時,四大族群(客家、漳州、泉州人、原住民)就已迫不及待要攻打林爽文了。聯合報2012/6/18抗清扯後腿? 客家人批教部:扭曲歷史教育部後來才更正。

[59]  客家鄉紳僱請牛車沿途遍拾約二百餘位忠骸,原擬歸葬大窩口(今湖口鄉)。車過鳳山溪,牛竟不受驅駛。經焚香禱告後跌筊取決,合塚葬於此枋寮「雄牛睏地穴」吉地。參見「台灣大百科」網站條文「新埔褒忠亭」。黃有福老師考證指出,雇人收屍且倡議建廟者是王廷昌,而非ㄧ般指稱的林先坤。中國時報2012-09-13「還原歷史真相、倡建義民廟是王廷昌才對」

[60]  參見苗栗社大認識義民爺學習參考資料2012/5/18「五、苗栗市義民廟與新竹枋寮義民廟的由來簡介」

[61]  1863年清廷頒贈張元清「淡北粵庄義首」頭銜與「急公好義」匾額,此匾如今尚由張家子孫保管。感謝黃有福老師補充指教。

[62] 1895年五月台灣民主國成立。日本近衛軍團攻陷基隆、佔領台北後南進。苗栗吳湯興召集客家義民軍抗日,北埔金廣福墾號姜紹祖與頭份武秀才徐驤響應。客家義民軍採取游擊戰術,因糧食及武器彈藥不足而瓦解。或許客家人也可以建廟合祭這些台灣民族英雄。

[63] 例如苗栗縣三灣鄉永和村三元宮旁邊褒忠祠、高雄市旗美區褒忠義民廟都從枋寮褒忠亭義民廟分靈

[64] 苗栗市義民廟後方的「義民塚」已列入縣定古蹟。但因位在私有土地上,地主請求遷移被拒後向法院提出訴訟。法院判定是無主墳墓,地主有權處理。地主已在周邊搭建圍籬,造成義民廟祭祀不便,雙方又起爭議。縣府召開協調會,地主同意祭祀時開啟圍籬,但遷墓爭議仍未解決。自由時報2012/3/3義民塚遷墓 爭議仍未解

[65] 1782年(乾隆47年)安徽人程峻擔任台灣府台灣縣知縣,管轄今南台灣(嘉義縣與以南)。次年轉任台灣府淡水撫民同知(淡水同知),管轄今北台灣(從基隆到新竹)。1786年(乾隆51年)林爽文部將王作攻陷淡水城(竹塹,今新竹市)。程峻率兵渡中港溪禦賊,負傷殉職,竹塹城失陷。浙江人壽同春接替程峻擔任淡水同知,暗中集結義勇,收復竹塹城,斬王作。後來遇到埋伏被擒,慘遭肢解殉職。1826年(道光六年)水師提督許松年為他在殉難處建「壽公祠」紀念,春秋兩季祭祀。參見維基百科條文程峻、壽同春。

[66] 苗栗社區大學2012年義民廟講義。感謝戴文祥主委與江妍蓉小姐提供。

[67] 林爽文起義期間,鹿港也發生嚴重漳泉鬥。鹿港泉州籍林湊等人率眾攻下彰化縣縣城(今彰化市),大殺漳州籍移民並且焚燬民房。漳州籍林爽文率軍反攻,脅迫許多漳州人投入他的陣營。而漳州籍大股首陳泮為了報復,盡數焚燬泉州人房屋。

[68] 當時鹿港泉州籍義民林湊等人,曾經率眾襲擊彰化縣城。鹿港泉州籍王芳則受林爽文封為平海大將軍(今鹿港福靈宮供奉的王勳千歲)。有些原來附和林爽文的泉州人,紛紛奔向鹿港充當義民,大殺漳民並且焚燬其民房,漳泉鬥色彩頗為濃厚。

[69] 連雅堂《臺灣通史》卷十典禮志「各府廳縣壇廟表」雲林縣記道「義民祠在縣轄北港街。林爽文之役,街民固守拒戰,死者百零八人。高宗手書旌義二字,刻石建亭,號旌義亭。尋於亭後建義民祠以祀。」

[70] 參見雲林社大網上書籍《從笨港到北港貳宗教篇(四)鬼魂及獸魂崇拜3)笨港義民廟。

[71] 電影《一八九五》又名《一八九五乙未》,改編自李喬小說《情歸大地》。

[72] 「彩虹」取意舊約聖經創世紀所載,在大洪水發生後,耶和華對挪亞承諾「不再掀起洪水毀滅生物」,並在天邊展現彩虹以為證據(創世紀915)。 

[73] 《臺案彙錄庚集》說:「泉州、粵東各莊義民 業經降旨賞給「褒忠」、「旌義」里名匾額。其漳州民人有幫同殺賊者,亦經賞給「思義村」名所有打仗出力之熟番等,著賞給「效順」匾額...」。

[74] YouTube觀賞】13謝幕.mp4

[75] 中國道教分為兩大體系:(一)南方天師道,公元142年張道陵創立,奉老子為教主。先在鶴鳴山創建五斗米道,自稱太上老君「授以三天正法,命為天師」。以符籙見長,世稱符籙派,也叫天師道或正一派;(二)北方全真盜,1167年王重陽創立,強調三教合一與修身養性。參見本書第四講第四節。

[76]閭山派除了以許真君為教主外,還有以閭山九郎、蒙山七郎、趙侯三郎、張趙二郎、三奶夫人(陳、林、李)等為法神的流派,這些派系絕大部分都是以驅邪收妖,押煞綱福來服務民間。

[77] 也有人主張,台灣道士分為三派(太一、正一、靈寶),三派科儀有所差異。1927 5 28日《臺灣日日新報》報導,全臺道道士(司公)1458 人。其中三派(天師派、三奶派、靈寶派)人數最多,其他分屬於老君派、黃伯派、天師派兼紅頭烏頭司公、靈寶派兼紅頭烏頭司公、老君派兼紅頭烏頭司公、徐甲真人、派名不明、派名不明兼烏頭司公、派名不明無種別。引自闞正宗司公與乩童:日本「皇民化運動」下道士的佛教化」《玄奘佛學研究》2009/3第十一期第88-891089頁。

[78] 劇情參見「台灣大百科全書」條文「陳靖姑收妖 

[79] 三獻禮由數位主祭者向神明行三跪九叩禮,三獻牲禮(酒、肉等供品),再讀祭文、燒金紙之祭祀儀禮。

[80] 人間福報2012/12/13「陳靖姑鬥蛇妖傳說 仿電動人偶演出」

[81] 台灣少子化嚴重之問題,其實可以逆向思考。台灣人口2300萬太多了,少子化不見得是壞事。

[82] 包括註生婆姐陳四娘、註胎婆姐葛四娘、監生婆姐阮三娘、抱送婆姐曾生娘、守胎婆姐林九娘、轉生婆姐李大娘、護產婆姐許大娘、註男女婆姐劉七娘、送子婆姐馬五娘、安胎婆姐林一娘、養生婆姐高四娘、抱子婆姐卓五娘。

[83] 卅六婆姐由來有兩種說法:原本都是妖女,被臨水夫人降服而改邪歸正;原為宮女,被妖怪所害,後被臨水夫人所救,所以歸其門下,成為臨水夫人助手。十二婆姐陣頭源自於卅六婆姐。

[84]台北市龍山寺的註生娘娘習俗,原本生男孩、想求女孩的民眾,可帶白花向廟方換註生娘娘供桌上的紅花,而想求男孩則要帶紅花換白花。

[85] 有劫便有關,有關便有破。據說「過囝仔關」有千百關,一般以天地關、水火關、車路關 、刀箭關、五鬼關等五關最常見。法事包括淨壇請神、祭請星神、童乩偎壇、過關解運及謝壇送神等五步驟,大約需時二小時。

[86] 1928年曾有歌仔戲班三樂軒,衝破日本政府封鎖,前往白礁慈濟宮連演三天。

[87] 基督教(含天主教與抗議教)教堂財務最透明。每個教堂在每個主日聚會時,都會散發傳單,公布上周信徒捐獻款額,以及整個教堂開支情況。

[88] 自由時報2013/3/10「本土宮廟不可能做的事 做到了」。他是指保安宮董事長廖武治。

[89] 其實1990年武陵出版社就曾出版日本人吉元昭治《台灣寺廟藥籤研究》,指出保生大帝藥籤多出自古醫書《濟生方》、《傷寒論》、《金匱要略》、《丹溪心法》、《聖濟總錄》、《小兒藥證直訣》、《太平惠民和劑局方》等。感謝高國良中醫師提供此書。

[90] 同時登錄的還有平溪天燈節、野柳神明淨港、三峽長福巖清水祖師聖誕祭典、新莊地藏庵文武大眾爺祭典、土城大墓公中元祭典,總共六項

[91]  1987年史丹福大學博士生丁荷生(Ken Dean)前往白礁田野調查,發現十五世紀成書的《保生大帝真經》,把它譯為英文。詳見康豹《從地獄到仙境:漢人民間信仰的多元面貌》(柏楊文化, 2009)327頁。  

[92] 台北保安宮《大道真經譯註》董事長廖武治序(保安宮, 2011)第1頁。

[93]台江海尾寮朝皇宮《大廟興學十問》(台南市社區大學台江分校, 2008)第6頁。另外參見吳茂成論文「文化建醮,大廟興學的學習大典」與「參與做公德,求公共的功德」的闡釋。《第三屆重回村廟論壇研討會手冊》(台南市社區大學台江分校,2011)

[94] 十七世紀荷蘭時代,今臺南安南區是為洲潟湖。滿清時代曾文溪改道,潟湖日漸淤積,成為安南十六寮,最普遍用途是闢為魚塭。1990年代台南市政府開發第五期重劃區,填平魚塭,遷移市政府至此。台江內海最大遺跡是四草湖(安平舊港)與鯤鯓湖(安平新港)。

[95] 2008/01/28 聯合報 朝皇宮+台南社大 大廟興學 知識文化傳香火上網參見「台江《大廟興學》簡史

[96] 關於大廟興學【YouTube】「大廟興學海尾朝皇宮」、台江三代種樹,千人手做山海圳綠道」、「大廟興學弄車鼓」、「英國歷史社會學者江森先生訪問大廟興學側記」、少年宋江陣 羅漢拳(大好年作品)

[97] 玉皇大帝想要摧毀人類,乃因「千人中難尋十人行善」。舊約聖經《申命記》描述耶和華焚毀所多瑪與蛾摩拉(Gomorrah)兩座城,也是出於類似的無奈:找不到幾個行善的義人。

[98] 旺報2012-03-20自由行看台灣微網誌-萬用神

[99] 中國歷代帝王追祀神明的祖先,孔子追祀祖先五代最多,關公追祀祖先三代次之,媽祖林默娘追祀聖父母,延平郡王鄭成功只追祀其生母田川氏。

[100]另外四位文昌包括文昌帝君、魁斗星君、朱衣神(朱熹夫子、朱衣星君)、呂洞賓師祖(孚佑帝君、純陽真人)。北斗七星的第一至第四顆星稱為魁斗星君、魁星。

[101] 韋馱菩薩是四大部洲的東、西、南三洲守護神,後來關雲長成為伽藍尊王。

[102] 「伽藍」梵語作為samghārama,也音譯為「僧伽藍摩」。僧伽意指僧團,藍摩意為園。伽藍原意是指僧眾共住的園林,亦即寺廟。

[103] 蕭登福《道教與民俗》(文津出版社, 2002)第9頁。

[104] 中國古代祭祀的戰神,本是發明許多武器的「兵主」蚩尤。唐初開始有武廟,主祀善於用兵的姜子牙,關羽從祀。宋朝末年,民間關羽廟「郡國州縣、鄉邑間井皆有」。

[105]十分老街以天燈聞名國際,八月智慧神廟廣場舉行慶祝活動,有神明繞境、孔明發明美食、三國創意料理、智慧天燈祈福活動。聯合報2011.08.19「孔明神像駐平溪 22日慶祝」

[106] 參見維基百科條文「關羽」引述資料。

[107] 曹操天性好色,還專搶別人老婆,25個子女分別由13個妻妾所生。除了霸佔杜氏之外,還想取得《洛神賦》主角甄夫人。甄夫人原是袁紹次子袁熙之妻。曹操攻下鄴城後,原想搶來以充實後宮,沒想到被長子曹丕先搞走了。四子曹植跟老爹一樣想念著這絕世美女,才會寫下《洛神賦》。旺報2013/3/8洪肇君「曹操特殊性癖好 專挑人妻下手」

[108] 參見斗六南聖宮「關聖帝君受禪玉帝經略」

[109] 干支是天干與地支的合稱。「干支紀元法」是把十天干(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和十二地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配成六十組,稱為六十甲子。

[110] 王見川「轉變中的神祈-台灣『關公當玉皇』傳說的由來」,收錄於其自選集《漢人宗教、民間信仰與預言書的探索》(博揚文化, 2008)第411-430頁。

[111] 參見《朱子刪定玉泉真本桃園明聖經》裡的好了道人蔡飛序文與「朱子刪定桃園明聖經奏譯」。

[112] 陶瑞賓自2000年起擔任帛琉駐台大使八年,曾赴基隆市「普化警善堂」關公廟祈福十多次。廟方以奇門遁甲陣式為他祈福,並預言他會贏261票。2008年果然以這種票數差距當選總統。蔡百銓《南島民族與國家: 台灣篇.太平洋篇》(前衛,2007)第207 

[113] 民國39年關公神像隨著獨木舟漂至東沙島,全身未被海水打濕,當地陸戰隊視為神蹟。

[114] 祀典武廟附近六條街組為六和境,廟內設立六和堂,為全城冬防指揮所。武廟分三進,第一進奉祀關公,第二進為武聖三代祖先,第三進是觀音菩薩與十八羅漢。後進有西社和小花園,為古代文人吟詩唱和及南管音樂演練之所。

[115]中國歷代帝王追祀神明的祖先,媽祖林默娘追祀聖父母。孔子追祀祖先五代最多,關公追祀祖先三代次之,而延平郡王鄭成功只追祀其生母田川氏。

[116] 該祖廟始建於隋朝初年。其神像屬於軟身神像,明朝古物,手足關節可動,高225公分、重80公斤。著圓領帝王龍袍,面容呈赭赤色。雙目圓睜,雙眉上翹。隨身攜帶225公分長的青龍偃月刀、漢壽亭侯印等明代文物,五十多名中國人組成護駕儀仗隊。

[117] 元配抓姦,最後通常原諒丈夫而與小三對簿公堂。結果丈夫偷吃沒事,卻轉變為兩個女人的戰爭。基督教十誡包含不可姦淫,就像佛教五戒第三戒不邪淫,但是西方先進國家「通姦除罪化」(Decriminalization of Adultery),通姦不再是刑事罪,應由民事解決。目的不是鼓勵通姦,反而是保障婦女。通常通姦除罪化的通姦adultery 是指已婚者,而fornification則是指未婚者。

 [118] 有些人反對死刑不是反對報復,而是擔憂害死無辜的嫌犯。歐盟諸國、菲律賓與柬埔寨、香港、澳門完全廢死。南韓早在十多年前就停止執行死刑。美國已有18個州廢除死刑。但是筆者反對廢除死刑,因為有些殺人犯手法殘酷,以凌遲處死受害者為樂,就像貓兒凌虐老鼠至死。人權是保護人類,特別保護弱勢者,不是保護惡魔。這種惡魔不知應該處死,還必須扔到地獄裡。

[119]  主委江雲水七十多歲,持續改造工程,僅國中畢業,很重視教育。聯合報2012/7/22關帝廟旁改建 風化窟變文化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