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版:精彩大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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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川镇址何处是?

  ●阎克敏

  “武川,军镇名,北魏六镇之一”(《辞海》)。北魏是公元4世纪末由鲜卑族拓跋部在我国北方地区建立的少数民族封建王朝。自道武帝登国元年(公元386年)建国,至孝武帝永熙三年(公元534年)分裂为东魏、西魏止,立国140多年。北魏建国后,和南朝的东晋、宋、齐、梁南北对峙,和北境外的柔然也是南北对峙。柔然是处在原始社会末期,向奴隶社会发展,以掠夺人口和财物为目的的游牧国家,对北魏形成了严重的威胁。北魏对南朝要攻、防、和、战兼施,对北境外强也要攻、防、和、战兼施。在这种南北夹击的处境中,北魏对北部边疆采取了修筑长城,设置军镇的方法来抵御外部侵袭,巩固北部疆域。

  明元帝泰常八年(公元423年),“二月戊辰,筑长城于长川之南,起自赤城,西至五原,延袤两千余里,备置戍卫”(《魏书》)。这是北魏第一次修筑长城。据我区长城专家高旺同志实地考察,该长城呈月牙形,东起河北赤城县,绕独石口转而向西沿张北县进入内蒙古境内。其具体走向是:由化德县南、西经商都县卯都乡、二道洼乡、屯垦队、大拉子乡;然后进入察右后旗红格尔图乡、当郎忽洞乡西北行;深入察右中旗乌素图乡、巴音乡、库联苏木;又西北行经四子王旗吉庆苏木、查干补力格苏木;再往西到达茂旗额尔登敖包苏木、大苏吉苏木、希日穆仁苏木;又延伸到武川县西北二份子乡,进而插入固阳县之北境,趋向阴山,终于五原(今包头昆都仑河西岸)。长城建成后,魏帝即着手“备置戍卫”,范文澜先生在《中国通史简编》中写道:“魏太武帝在长城要害处设武川、抚冥、怀朔、怀荒、柔玄、御夷六个重镇,保卫平城。六镇外,又有沃野等镇。”武川即为六镇之一,武川镇与其他诸镇沿长城南侧设置,与长城一道构成完整的东西横向防御体系。同时划定了各镇的防区,边防诸镇辖区不设州郡,镇将兼理军民政务,镇将经常在辖区内流动巡防,当无固定城址。武川等六镇建镇时间在太武帝延和二年(公元433年)前。建镇工作结束后,太武帝诏令来大干“巡抚六镇,以防寇虏”。孝文帝元宏从平城(今山西大同)迁都洛阳前,曾北巡北方四镇。史载太和十八年(公元494年)八月已未,“幸武川镇”,“亲见高年,问民疾苦,贫窘孤老赐以粟帛”(《魏书》),可见魏帝对武川等北方边镇的重视。

  武川镇筑城时间,在宣武帝景明(公元500~503年)年间。六镇筑城后,宣武帝使持节源怀巡行北边六镇。筑城与建镇时间已相隔70年了。北魏孝明帝正光五年(公元524年),破六韩拔陵在沃野镇(今乌拉特前旗黄河岸)起义,遣其将卫可瑰率部包围怀朔、武川两镇。孝明帝孝昌元年(公元525年),卫可瑰率领的起义军攻占武川镇。柔然首领阿那瑰拜受北魏朝廷诏命,攻打起义军。阿那瑰攻占武川后,“勒众十万,从武川镇西向沃野”(《魏书》)。阿那瑰十万大军的铁骑踏碎了武川镇的繁荣,兵燹的余烬,历史的烟尘,将名重一时的北疆雄镇深深地尘封起来,给后人留下一个难解之谜:北魏武川镇镇址到底在哪里?

  今日的武川是北魏六镇中唯一保留名称的地方,近现代史学界一致认为武川镇在今武川县境内,但在具体位置上看法颇不一致。据《武川县文物志·古城址》记载,武川县境内迄今共发现北魏古城遗址3座,北魏武川镇遗址应在这3座古城中探寻。现将3座古城遗址逐一进行分析、考证。

  土城梁古城

  古城位于武川县南20余公里的大青山乡土城梁村东南一公里处的山坡耕地内。古城南、东南、西南为大青山主脉所环绕,北为一列起伏不平的丘陵地带,另有一条河流,经古城东、南流出乌素图入大黑河。古城分南北两城,北城较大,东西长300米,南北长400米。城内地表保存有高台建筑基址,地表暴露物多为砖、瓦等,瓦当文字为隶书“富贵万岁”。几十年来,人们普遍认同土城梁古城遗址为武川镇镇址。据考,邻近的怀朔镇遗址(今固阳县白灵淖古城),城垣东西长1300米,南北长1100米;抚冥镇遗址(今四子王旗乌兰花土城子古城)城垣东西长900米、南北长890米;柔玄镇遗址(今察右后旗白音察干古城)城垣长宽各600米。土城梁古城规模较上述三城小了许多,且又位于山巅之上,难以屯驻大量兵马,不应是武川镇之所在。又据“富贵万岁”瓦当考,应是魏帝在阴山建造的行宫之一。

  二份子城滩古城

  古城位于武川县西北二份子乡政府西500米处,其南、西、北三面环山,北有一山口,东为山谷,巴拉干河从古城东西两面流过,并在城北汇合,向北流去。乌盟(今乌兰察布市)文物站认为该城为武川镇城所在地。北魏著名地理学家郦道元在《水经注》中提及武川镇城时说:白道中溪水“发源武川北塞中,其水南流径武川镇城”。而白道中溪即今抢盘河,其水怎能北流到达茂草原呢?再则,六镇之间直线距离,怀荒至柔玄127公里,柔玄至抚冥117公里,抚冥至二份子古城78公里,二份子古城至怀朔39公里,怀朔至沃野135公里。二份子古城和怀朔两城间距太短,北魏筹边建镇者选址岂能不考虑六镇布局之间距问题。因此二份子古城为北魏武川镇之说其谬可知也。

  下南滩古城

  古城位于武川县城西4公里大青山乡下南滩西北名曰“瓦片地”的耕地内。城西有发源于武川县城北的昆都仑河,经古城西向南流,与抢盘河汇合后,南流出大青山注入大黑河。古城南有一东西向季节性干河,河宽50余米,河之南即为大青山;古城北为低湿滩地,有泉四季不竭。该古城东西长达千米,古城内中部偏北有3处建筑台基,东西排列,台基周围暴露大量筒瓦、板瓦、瓦当。下南滩古城南倚青山、西绕长河,地形开阔,实乃屯兵之佳处。以《水经注》考之:“荒干水(今大黑河)又西南经云中(今托县古城乡古城)城北,白道中溪水注之。水发源武川北塞中,其水南流经武川镇城。其水西南流,历谷,经魏帝行宫东,世谓之阿计头殿。其水又西南,历中溪,出山,西南流于云中城北,南注荒干水。”该古城地理位置与《水经注》记述白道中溪流经方位相吻合。《周书》记载,北周文帝宇文泰之父、兄曾和卫可瑰起义军“战于武川南河”。下南滩古城南确有一宽50余米之河床。下南滩古城和相邻两镇直线距离分别为:西距怀朔镇98公里,东距抚冥镇58公里,镇距较二份子古城布局合理。这座北魏古城,战略地位十分重要,古城居于从阴山南下两条通道的北端,东侧可控制白道北端要隘——碛口(今大青山乡什尔登),西侧可控制白道中溪孔道(即沿抢盘河经井尔沟南下孔道),堪称阴山两扇北大门之锁钥。而驻镇骑兵,北上大苏吉、希日穆仁、二份子长城沿线,也十分便捷,不过半日工夫即可到达。

  综上所述,作为一家之言,笔者推测,下南滩北魏古城遗址,即是北魏六镇之武川镇镇址之所在。

  六镇烽烟消散尽,几堆瓦砾诉兴亡。探索北魏武川镇址、追寻武川古代文明,也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因此,不揣浅陋,撰此小文,以为引玉之砖,祈望识者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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