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是柄双刃剑

作者: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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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6-01-02 19:34:03

  苏东坡任凤翔通判期间,曾与好友章惇结伴同游终南山。

  两人到达仙游潭,潭岸狭窄,潭下深渊,对面绝壁千仞,一根横木连接其间,惊险可怖。文人雅兴,遇到景点就手痒,章惇也不例外。他客气地先请东坡到对面石壁上题词,东坡望了望深渊,连说不敢。章惇一笑,从容走过横木,把绳索吊在石壁树枝上,挽着绳索,上上下下,笔走龙蛇,在陡峭的石壁上挥毫写下“苏轼、章惇来”几个醒目大字,再缘索而回,面不改色心不跳。

  东坡早已惊出一身冷汗,他抚摸着章惇的背连连叹息道:“君他日必能杀人。”章惇问:“何也?”东坡回答说:“能自判命者,能杀人也。”

  宋仁宗嘉祐二年,22岁的章惇参加科举考试,中了进士。可这位倔脾气的年轻人,却因为侄儿章衡高中状元,耻于屈居晚辈之下,竟不就而去。嘉祐四年,章惇再次参加考试,结果比上次考得还好,朝野为之震惊。这个胆大而又自负的才子,先后被宰相王安石和宋神宗看中,连连提拔为编修三司条例官、知制诰、三司使、参知政事,官运亨通,步步高升,成为了权威赫赫的副宰相,并参与和推动了“熙宁变法”,成了改革派。不过,章惇作为高级领导干部,却未管好自己的家人,他父亲横行乡里,占用良田,被起诉后,章惇又是批条子,又是打招呼,结果被人“曝光”,他因此罢职丢官。元丰五年,宋神宗把他召回,重用为门下侍郎。

  章惇一生仕途的起起伏伏,每每决定于当朝最高领导者的大政方针。宋神宗去世后,年仅9岁的宋哲宗继位,由高太后垂帘听政。高太后反对变法,她垂帘期间,重新启用反对派司马光出任宰相,全盘废除熙宁以来的改革举措,并着手清算改革派。此时,王安石已经归隐多年,且已去世,清算的对象,自然落到了章惇等人的身上,章惇又被赶出了朝廷,仕途一落千丈。

  然而,章惇毕竟是北宋“熙宁变法”的直接参与者和坚定支持者,他以推动变法为己任,这一信念,一生不变。这也是他虽然口碑不好,却依然倍受那些立志改革的皇帝重用的根本原因。垂帘听政八年之久的高太后去世后,18岁的宋哲宗终于如愿以偿地接过了权力“接力棒”。宋哲宗年轻气盛,面对当时疲乏的国力、低迷的士气,决定重启改革,他起用章惇为宰相,司马光的旧政一律废除,重新恢复熙宁、元丰新政,改革就这样在年轻皇帝的授意和坚定的改革者章惇的领导下,轰轰烈烈地开展起来了。

  不过,章惇上台后,并不是通过平衡关系、处理矛盾来稳步推进改革,而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通过收拾和报复反对派,来强行推动改革举措。凡有旧仇宿怨的,无论官职大小,统统报复,即便是已经死了的人,都要报复到对方的妻子儿女身上,无人幸免。吕大防、刘安世、范祖禹、刘挚等大臣被纷纷贬至岭南,连好朋友苏东坡也不放过。据统计,因曾经反对改革被章惇判处重罪者近千人,贬官流放者不计其数。最让人觉得不可理喻的是,对于在士大夫间有着良好声誉的司马光、吕公著等已故老领导,到了阴曹地府还被清算,不但削夺他们的封号,章惇甚至还请示宋哲宗,要掘其墓、鞭其尸,手段之卑劣,打击之残酷,北宋以来罕见。

  权力是柄双刃剑,既可成就大善,也可制造大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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